敦煌。漫天黄沙,铺天盖地。
林尘从风骆驼上跳下来,脚踩在沙地上,陷进去一寸深。风从戈壁滩上刮过来,带着干燥的热浪和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望无际的沙丘连绵起伏,像金色的海浪在远处凝固;天是灰蓝色的,云很少,太阳很大,阳光照在沙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两世为人,上一世天天窝在格子间里被领导PUA,加班到凌晨,周末还要回消息,连请个假都要看人脸色。他见过的最大的“自然景观”是公司楼下那个喷泉。
敦煌这种地方,他只在别人的朋友圈里见过。每次刷到,他都默默点个赞,在满是“替我上班”的评论区中打一句“替我自由”,就当自己去过了。
现在,他站在真正的沙漠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沙子钻进他的鞋里、衣领里、头发里,嘴里也是一股咸涩的土腥味。
林尘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啊啊啊啊啊——!”
风吹过来,灌进他嘴里,呛得他剧烈咳嗽。“咳咳咳咳——呸呸呸!”他弯着腰,拼命往外吐沙子,眼眶都红了。
旁边,莫凡骑着风骆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复杂。“尘哥,你在干嘛?”
“宣泄情绪。”林尘直起腰,抹了一把嘴里的沙子,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浪费我情绪。”
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灵灵骑在疾星狼背上,怀里抱着守鹤,小声说了一句:“他是不是脑子进沙子了?”
守鹤眯着眼睛,深以为然地点头。赵满延在后面笑出了鹅叫。叶心夏坐在疾星狼背上,双手扶着灵灵的肩膀,抿着嘴,眼睛里全是笑意,但没有笑出声。
赵晨颖骑在另一头风骆驼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大魔王林尘?怎么感觉像个傻子?
队伍在界碑线前停了下来。
过了这条线,妖魔的数量会急剧增加,风骆驼会死活不肯往前走。此刻,风骆驼整整齐齐地停在一条干涸的河床前,任凭莫凡怎么拽缰绳都不肯再迈一步。
“没用的,”赵晨颖说,“风骆驼对妖魔的气息很敏感,它们感觉到了危险,打死都不会过去。”她从骆驼背上跳下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接下来只能徒步了。”
莫凡也跳下来,拍了拍疾星狼的脑袋。“老狼,过来。”疾星狼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蹲下。莫凡把叶心夏从狼背上扶下来,又在疾星狼背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心夏抱上去。“坐稳了吗?要不要再垫一层?”
“够了,莫凡哥哥。”叶心夏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沙漠里的一缕清风,“你去忙吧,我没事的。”
莫凡点点头,又检查了一遍毯子有没有铺平,才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灵灵抱着守鹤从疾星狼背上滑下来,把守鹤放在沙地上。守鹤四只爪子踩在沙子里,整个精神都不一样了。它的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好几倍,尾巴竖得笔直,浑身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紫黑色的光芒。
它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吸一口,然后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才是本大爷该待的地方!”守鹤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本大爷终于回家了”的激动。它在沙地上打了个滚,肚皮朝天,四条腿乱蹬,然后爬起来,在沙地上疯跑了两圈,又跑回来,又跑出去,像一只久别重逢故乡的老狗。沙子从它爪下飞溅,落在林尘的裤腿上。
林尘看着守鹤那副撒欢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他弯腰抓起一把沙子,在手里握了握,“别玩了,干活的时候到了。”
守鹤停下来,歪着头看他。“什么活?”
“捡钱。”林尘从背包里抽出那个大号封印卷轴,别在腰间,“这沙漠里到处都是宝贝,别人看不上眼的,咱们捡。别浪费了。”
守鹤的小眼睛亮了。“捡了能换可乐吗?”
“能。想换多少换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