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走在最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队伍,偶尔抬头看一眼那座越来越近的平顶山。
然后,大地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的震颤。地面在微微跳动,碎石从裂缝里弹起来,又落回去,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林尘的脚步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灼原的深处——那个方向,天边有一道红色的线正在形成。
不是晚霞,不是朝霞,是火。一道火红色的天幕从地平线上升起,像一面正在展开的、遮天蔽日的旗帜。它在扩散,在蔓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推进。所过之处,天空变成了赤红色,云被烧成了灰烬,连空气都被点燃了。
火劫。
林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直在等火劫,从过了沙惘河就在等。灵灵的数据说火劫“可能在未来几天内发生”,他以为至少还有一两天的时间。他算错了。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数据——火劫的移动速度,队伍的速度,沙惘河的距离,平顶山的距离。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他:来不及了。跑不到沙惘河,也跑不到平顶山。他们会被火劫追上,会在这片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平原上被火焰吞没。
写轮眼,开。三勾玉在猩红的眼底缓缓转动,火劫的细节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高度压缩的火系魔能,浓度高到他用写轮眼都看不到尽头。它的温度——林尘没有温度计,但他知道,那些火焰所过之处,连岩石都会被烧成灰烬。这个威力,怕是比宇智波斑的豪火灭却都强上几个数量级。
“火劫来了!”林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往我这边靠!快!”
队伍瞬间炸了锅。赵满延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莫凡二话不说,一把将叶心夏从疾星狼背上抱下来,护在怀里。
赵晨颖的脸色煞白,嘴唇在哆嗦,但她没有尖叫,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她先前有点太高兴了,高兴到忘了提醒队伍火劫的事情。
灵灵从疾星狼背上跳下来,跑到林尘身边,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火红色天幕,眼睛里映着漫天的赤红。
守鹤从林尘腰间的葫芦里钻出来,落在地上。它的小眼睛睁到了最大,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那道正在吞噬天地的火焰。平时那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尘从未见过的严肃。
“这火,很强。”守鹤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林尘能听见。
“扛得住吗?”林尘问。
守鹤没有回答。它蹲下来,双爪按在地面上,浑身的符文亮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紫黑色的微光,是炽烈的、刺眼的、像要把所有能量都榨干的白光。脚下的岩土开始龟裂,不是被火劫烤裂的,是被守鹤的力量撑裂的。暗红色的碎石从裂缝里弹出来,在空中悬浮了一瞬,然后化作细沙,簌簌落下。沙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地面升起,在守鹤的操控下凝聚、压缩、堆叠,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沙煲。
那个沙煲在不断地增厚,不断地加固,不断地扩大。从直径五米到十米,从十米到二十米。沙壁厚得看不见外面,颜色从土黄变成深褐,从深褐变成暗红,最后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褐。它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个队伍扣在里面。
沙煲不是完全封闭的。守鹤在顶部留了一个口子,不大,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那是排气孔——火劫来的时候,外面的温度会高到无法想象,如果完全密闭,里面的人会被活活烤熟。热气需要出口,需要流通,需要一个能活下去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