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看着他那个样子，没有继续追问。方谷说的是真话。写轮眼的幻术已经在方谷的脑子里犁了好几遍，把他知道的一切都翻了出来：村民被炼成了亡灵、泉水也都被炼化进了村民尸体里面。
林尘松开脚，退后半步。
“行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给你个痛快。”
剑光一闪而过。方谷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转了几圈，滚落到几米外的泥土里，面朝上，那肿得变形的五官上，依稀可以看到死之前的表情——是解脱。
林尘收剑，剑身上的血迹在月光下缓缓滑落，滴在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暗色的印记。他随手一甩，剑上的血珠飞散出去，落在沙地上。
然后把草薙剑收回封印卷轴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又弹了弹肩上并不存在的尘。
“完事儿，收工！”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刚打完一局游戏。
这次收获满满啊，总算是把所有之前被用掉的泉水弄回来了，一滴都没给留下。
矮男走到大壮身边，蹲下来，把手轻轻放在大壮的肩上。大壮还蹲在地上，看着面前那具穿着碎花衣裳的身影，一动不动的。
矮男的手放在他肩上，他没有反应；矮男轻轻摇了摇他，他还是没有反应；矮男低声叫了他的名字，他才慢慢转过头，那双红得充血的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矮男……帮我把她拼好。”
矮男的鼻子一酸，他把头低下去，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蹲到大壮旁边，弯下腰，把手伸向那些散落的碎片。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而不敢弄碎了。
林尘靠在一旁看着，这样的场景他在博城见到过许多次，许是不想让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行了，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还得活着。”林尘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直接开口，“你们把村子里面的人尸体火化一下，等等我帮你们带出去。”
大壮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也不希望村民的尸体都留在这，最终成为亡灵大军的一部分。
他走到林尘面前，一米九多的个子，像一堵墙。矮男站在旁边，看见大壮走过来，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大壮要做什么。大壮在林尘面前停住，然后双腿一弯，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头低着，下巴几乎贴着胸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林老板，拜托了！”
红色的火焰在羊阳村中缓缓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