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站在人群中央,周围的空地还在不断扩大。那些退开的目光像一面面正在竖起的墙,把他和村民们之间的空间隔得更远了。村民眼神复杂,有怀疑、有愤怒、有不理解。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加快,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膨胀,试图堵住那条正在缩窄的通道。他不能再站在这里什么都不说,被那样的目光一层一层地包裹着。
“你们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尖了一些,像是一根被突然拉紧的绳子,“我怎么可能是黑教廷的人!”他的喉咙收紧了一瞬,然后像被什么力量推开了一样,声音重新涌了出来,“我才是居危村的人!你们不信我,反而去信一个外来人?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注视着他的眼睛,“你们怎么知道他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他看我不顺眼,故意栽赃陷害我!这你们也信?”
话说到后面,洪俊越说越流畅,可能是自己也信了自己这套说辞。
他的话像一把石子撒向水面,在人群中溅起了一圈细密的涟漪。有人交换了眼神,有人原本紧锁的眉头出现了一道松动。一个站在人群边缘的村民低声说了一句:“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另一个跟着点了点头:“这林尘确实是今天才来的。”
洪俊的一番辩解还真的说动了一部分的村民,人群里再次出现了骚动。一部分村民觉得洪俊说的有道理,不应该一面的听信外来之人的话。还有一部分则还在犹豫,一旦洪俊真的是黑教廷的人,那么华村就不再安全,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死一个洪俊也未尝不可。
人群的骚动像被风吹动的水面,开始朝另一个方向波动。有人站在原地,像是在重新衡量两边说法的可信度;有人已经开始低声交谈,语气里面带着些许不确定。
林尘没有反驳那些低语。等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暂时落下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我们的人已经去过了其他居危村。”他的话让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一些,“发现其他居危村全体上下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甚至村子里面的泉水也被人完全抽干。”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重新转向他的面孔,语速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信息,“我想,你们村子近期泉水也出现了莫名下降减少的情况吧。”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落入水中,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沉。华村的情况被林尘完全的说中了,华村村民口中的诅咒就是因为井水下降产生的恐慌表现。
林尘这次是直接将华村的现状强行跟黑教廷绑定在一起,知晓剧情发展的他很清楚华村村民最担心的是什么,那就是井水!井水是保证他们能够在亡灵包围的居危村安全生活至今的必要物品,任何能够威胁井水的人都会被他们当做敌人对待。
洪俊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正在重新聚拢到他身上,他开始摇头:“胡说!林尘就是在瞎编的!”他感觉到那些刚刚松开的目光又收紧了,“华村的井水下降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没来得及——”
最后一个字像是一个被突然割断的线头,他停在原地,他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一个不该说出的词。那个词被晚风裹着,飘向了周围那些正在等待一个答案的耳朵里。
人群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