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光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消退。橘红色的余晖像被水稀释的颜料,在土坡上方缓慢地变淡、变灰、变暗,最后只剩下一条细长的暗红色线条,横亘在地平线边缘。
那些在白天干裂的泥土表面,缝隙里开始渗出白色雾气,像是有谁从地底深处吹出了一口气,沿着裂缝弥漫扩散,贴上地表的温度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
是死气,也是亡灵的“氧气”。
死气正在从土层深处渗出,正在填补太阳撤走之后留下的空缺。接着那些声音出现了。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土层下翻了一个身,骨头和泥土摩擦时发出的声响,不尖锐,但在已经安静下来的旷野上轮廓格外清晰。
然后一只灰白色的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指甲脱落了大半,手指弯曲着,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裂缝边缘扒开,为后续的部分腾出更多空间。
队伍前方的推车在一声短促的惊恐声中停了下来。母鸡从板车把手上歪了一下,急促地叫了两声。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女孩松开了母亲的手,目光落在那只从地面裂缝中探出的手臂上,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哭了出来。哭声从队伍前方开始蔓延,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面后溅起的涟漪,在暮色中向队伍后方扩散,从一个声音变成了几个,然后是一小片,然后是一整片。
不可避免的骚乱开始在村民之间传播。
林尘抬头看向前方,看见了那些正在从土层中升起的身影。第一个亡灵已经钻出了大半个躯干,灰白色的头颅歪向一侧,空洞的眼眶正对着队伍前方。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它们正在从不同的裂缝和凹陷处浮现,像是被那道哭声唤起的回声。
“村长。”林尘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招呼谢桑,“安抚村民情绪,亡灵我会处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谢桑回答。他的双手已经在身侧开始结印,查克拉从体内涌向指尖,以他从未启用过的速度向两条不同的经络通道中同时灌入——影分身之术。
白烟在空气中炸开,两道身影从他身侧向不同方向弹出,一左一右,分别落在队伍的两侧边缘,在各自落地时已经调整好了重心,一个掌心朝外凝聚起风遁的查克拉,另一个蹲姿,手掌已经贴住了身侧的地面。
风切之术将第一波妄图从附近地底钻出来袭击队伍的亡灵压制了回去。
紧接着第一个忍术接踵而至,火遁·豪火球,残余的风将林尘的豪火球吹鼓的更加巨大,豪火球术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橘红色的弧形轨迹,正中前方正要完全爬出裂缝的一群腐尸,火焰吞没的瞬间让腐尸的动作短暂地定格了一下,然后消融成一堆不再移动的灰白色碎块。
尸体直接被烧的裂开,亡灵晶核更是早已碎裂。
压制住亡灵的第一波攻势,林尘本体更是直接取出草薙剑,开着写轮眼就朝着亡灵群中杀去。
草薙剑出鞘时在暮色中无声地划开一道弧线,将一只已经接近队伍最前方板车、只剩两步距离的亡灵从肋下切入,剑刃横切后立刻上挑,从肩窝处脱出,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放慢来收势。亡灵的动作停住了,倾斜着倒向一侧。它的身体在落地前已经散开了。
林尘的动作干脆利落,所有斩击都是朝着亡灵晶核所在的部位攻击的,他需要尽可能的减少查克拉的消耗。
队伍开始重新移动了。谢桑的喊声混在板车轮轴滚动的声响里,从队伍中间传向两端:“继续走!不要停!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