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莫杀看着他,像在确认这个人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莫凡的表情没有任何要改口的意思。他把杯子放下,转过身,从吧台下面的冰箱里取出一瓶冰镇可乐,打开拉环,放到莫凡面前:“自己拿,不提供吸管。”然后他转向牧奴娇:“橙汁,谢谢。”谢莫杀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橙汁,放到她面前。
果然,能跟林尘混在一起的脑回路都不正常!!!谢莫杀在心里疯狂吐槽。
人陆续到齐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穆宁雪是和穆白一起来的。她进门时带动了一阵凉意,外套的领口还带着夜风的痕迹,像是刚从外面走进来。她看了一眼吧台边坐着的牧奴娇,又看了一眼莫凡,然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有刻意靠近任何人,也没有刻意回避。穆白在她身侧落座,端着一杯白水,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周围人交谈。
张小侯来得最晚。一路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回到军部他忙着安顿华村村民忙了一整天。现在只来得及把外套换了,显得稍微精神一点。
莫凡等他走到桌前之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门口看了一眼:“猴子,尘哥呢?没跟你一起来啊?”张小侯停下脚步,表情有些茫然:“尘哥?谁说尘哥要来的?”
“他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吗?”
“谁说的?他在跟我回来之前脱离队伍自己行动去了啊。”张小侯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接受了的事,但莫凡的眉头正在皱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凡哥,你也没问啊……”张小侯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
酒馆里的安静像是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牧奴娇握着那杯橙汁的手指没有动;穆宁雪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张小侯身上;穆白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莫凡看着他:“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在哪个位置?”
张小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昨天晚上。那时候我们已经快把华村的村民送到安界边上了,他的帕克闻到了黑教廷的味道,尘哥就跟过去查了。他说让我先带队回来,他处理完那边的事就跟上。”他的语气越来越不确定,像是正在重新回想那些细节时才发现有些东西比他当时以为的更容易漏掉,“我以为他已经回来了。他平时做事不会拖太久。”
穆宁雪的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过来,音量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能听清:“先说说事情的经过。从他离开古都开始,到你们分开为止。”
张小侯喝了一口水,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从头讲了一遍:林尘先他一步出安界,在羊阳村留了分身,带着他去了华村,两个人在那里汇合后一起处理了村里的情况和部分来自黑教廷的干扰,然后带着华村村民向古都方向迁移。昨天晚上接近古都外围时,林尘的帕克在侧后方闻到了黑教廷的动静,林尘就脱离队伍,往那个方向去了。“我当时以为他会很快跟上来,就没多想。”他停了一下,“然后就没了。我没有再见到他。”
张小侯有点懊恼,他跟林尘分开已经大半天了,他竟然没有注意到林尘还没回来的事情!
牧奴娇问:“那他最后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张小侯想了想:“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羊阳村西边区域。”他的语气带着自己也在确认方向时的迟疑,“当时的夜路不太容易判断距离,但位置不会差太多。”
谢莫杀原本靠坐在吧台后面擦拭另一只玻璃杯,他听到“羊阳村西边”几个字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确定是羊阳村西边?”、
张小侯看向他:“确定。”
谢莫杀放下手里的毛巾,两只手撑在吧台台面边缘:“就在昨天晚上,羊阳村西边出现了——煞渊。”酒馆里的空气像是被那两个字压住了一瞬。莫凡显然没有听过那个词,但他从谢莫杀的声音和穆白骤然绷紧的肩线中读到了某种他不了解的分量。
穆白放下杯子后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那块吧台台面上,他目光空洞,没有聚焦,此时穆白已然呆住。
那可是煞渊啊,连至高法师进去都回不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