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幽后跟山峰之尸带着所有亡灵离开退走之后，穆宁雪几人都齐齐看向林尘。只有他们才知道，林尘为了古都究竟做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
林尘被几人的目光看的有点不自在，摊了摊手，“都看着我做什么？回去了。对了，猴子，把莫凡扛上。”
说完林尘也不管几人什么反应，直接转头朝着古都走去。
他又何尝不知道穆宁雪和张小侯是怎么想的，这是身体上的交易，虽然暂时不会损失什么，但总会让人心里有点膈应。不过他林尘，不在乎就是了。
城墙上的风在亡灵退去之后变得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不再裹着那种持续的死气与烧灼气息。远处那排正在缓缓沉入地底的灰白色浪潮，正沿着地平线的方向依次降落，像是一面正在被缓慢放下的帷幕。
祝蒙站在城墙垛口前，双手撑着石面边缘，看着那些灰白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没入地面，像是一层正在从地面向下渗透的薄雾，被持续地吸进地表以下的空隙中，一直到最后一道轮廓也完全消失了。他的肩膀在他确认那些身影已经全部消失之后才缓慢地放下来，像是那层一直维持着的戒备状态正在随着亡灵的退去而同步卸下。
一名军法师站在他身后约两步远的位置，脸上的灰土还没有来得及擦，眼眶边缘却已经泛起了明显的红意。他看着那道正在远去的灰白色浪潮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嘴里发出一道含着砂砾似的颤音：“亡灵……亡灵退去了！我们活下来了！”
骚动从此刻开始向着周围以及城内传播，一时间古都到处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欢乐。
“都是议员大人指挥镇守有方啊！”一名军法师第一个开口拍起祝蒙的马屁，既然亡灵大军退去，那么所有人都要回到正常的生活中。
那么社会上的人情世故就变得格外重要了，拍马屁的这名军法师平时做人就灵活，现在正美滋滋的等着祝蒙的夸奖表扬觉得自己又抢到了“头功”。
祝蒙的目光从城外收回，落在那名最先喊话的军法师身上：“别以为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会不知道。”祝蒙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古都浩劫最大的功臣，是那些用肉身吸引亡灵的志愿者，是敢于只身跳下煞渊的那几名中阶法师。”
他顿了顿，“一个个平时不好好修炼，不好好执勤，让黑教廷在眼皮子底下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一个个都有重大过失。不过看在大家都齐心协力为古都奋战的情况下，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就是就是，古都的荣耀应该属于那些牺牲的人以及跳下煞渊的小英雄们！”之前那几个没有拍上马屁的人这时候立马跳出来附和祝蒙，并朝着刚刚说话的法师投以一个鄙视的目光。
那名拍马屁的军法师脸上的表情从期待转为僵硬，又从僵硬转为发红。他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前那道已经被踩踏过的城砖缝隙上。
他身后几个原本打算跟着附和的法师，也在祝蒙说完之后各自收回了正准备开口的话音，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转回了它们原本的位置。祝蒙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了一遍，没有再停留，转向城墙外侧那道正在重新恢复空旷的地平线方向。
他身边的副官越过他的肩膀，向前伸手一指：“城外出现几个人——好像——好像是去煞渊的那几个年轻人。”
祝蒙转过身来，沿着副官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沿着城墙通道方向走，走下城墙台阶。
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在走到城墙根下方时，他已经看到了那几道正在从远处走来的身影，正是林尘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