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的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安稳幸福，何必去折腾呢？”
周明轩知道妻子的担心，也理解她的想法。
尤其是在这个下岗大潮的背景下，无数企业倒闭，大量工人下岗，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变得异常困难，什么都不如一份稳定的工作更加重要。
他也知道，自己辞职，意味着要放弃现在安稳的生活，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不仅会影响到自己，还会影响到妻子和女儿的生活。
可他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执念，放不下自己热爱的科研事业。
他看着妻子，带着一丝愧疚说道“我知道这份工作稳定，可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舒适区里，每天就是沏茶看报、混日子，做一些没有意义的工作。”
“我热爱科研，我想做更有价值的研究，现在有了这么一个能让我实现梦想的机会，我不想错过，也不能错过。”
“可阮阮...”妻子看了一眼女儿房间紧闭的房门，她倒是不怕周明轩失败后跟着对方吃苦，她担心的是女儿。
周明轩顺着妻子的目光，看向女儿的房间，心中的坚定瞬间减弱了一半，沉默不语起来。
而像周明轩这样，一边是梦想，一边是家庭，陷入选择两难的人，还有很多。
就在整个华夏通信领域因为贝尔实验室的消息而沸腾，无数人陷入纠结和期待的时候，一家全新的手机品牌纳科，宣布计划在上海设立亚太区研发实验室，计划招聘超过1500名研发人员，聚焦移动终端、通信芯片与新型通信技术等多领域的研究。
XH区，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这里是贝尔实验室上海实验室的临时办公场所。
贝尔实验室在浦东已经选好了地块，计划建设一个大型的实验园区，但要想正式入驻，最少还需要三年的时间。
之所以选择在XH区设立临时办公场所，就是因为这边高校林立，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知名高校的校区都在附近，便于招募高校人才，也便于与高校开展科研合作。
贝尔实验室上海实验室的负责人尤利西斯·格兰杰，此刻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XH区街景。
窗外，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古老的弄堂与现代化的写字楼交相辉映，展现出上海独有的魅力。
“纳科？”
“这个名字好，NEXAR，+Are，下一个科技，突破边界。”
回过头，尤利西斯·格兰杰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没有想到，你还能想到这样的好名字，不过我更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会离开艾科技，选择来到纳科。”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正是雷米·卡特，曾经掌管艾科技的供应链，也是库克给恩斯特推荐的、更适合纳科重塑供应链的核心人才。
听到尤利西斯·格兰杰的疑问，雷米·卡特的脸上露出一副崇拜的神色，就好像朝圣一样“因为我相信加菲尔德先生，我相信他能在手机领域，再次颠覆整个行业。”
三天前，恩斯特采用了他的提名，纳科集团正式成立。
随后就以4.3亿美元的价格，完成了对阿尔卡特手机业务的收购，比传闻中的4.5亿美元的价格，再次便宜了两千万美元。
这次别说是欧洲了，就连美国的媒体都呼吁，相关的部门应该介入调查，调查这笔交易是否存在其他的猫腻。
4.5亿美元本身就是一个白菜价，阿尔卡特居然再次让利了两千万美元，所有媒体都说阿尔卡特的管理层如果不是收了好处，就应该集体辞职。
不过媒体的呼吁，并没有对这场收购案产生太大的波澜。
三天时间，纳科相继收购了SiByte、科胜讯、思佳讯等多家企业，虽然都知道，这不过就是恩斯特的左手倒右手，是在业务整合。
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家手机行业的新巨头，已经成型。
可能用巨头这个词不是很恰当，但一家能够对诺基亚、摩托罗拉和爱立信等头部品牌，造成危机的新品牌，确实是诞生了。
这个新品牌诞生的是那么的粗暴，花了一百多亿美元，硬生生的砸出来的。
现在外界最关注的，就是纳科和萨基姆的收购谈判，什么时候这桩收购能够达成。
对于这场收购，大家都心知肚明，没看见萨基姆手机业务的CEO都辞职了，就任纳科CEO职位了吗。
而萨基姆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手机业务根本就不需要CEO一样。
而同样一同就职纳科的，就是此刻坐在尤利西斯·格兰杰办公室里，纳科的COO，雷米·卡特。
这次雷米·卡特来到华夏，主要有两个任务。
一是重塑纳科的供应链，整合全球的供应链资源，为纳科之后的手机生产提供保障。
另一个任务，就是成立纳科在华的研发实验室，招募研发人才，开展科研工作。
他虽然来华次数不少，但因为艾科技的供应商基本都在珠三角一带，对于上海的情况并不是很熟悉，不知道该选择哪里作为实验室的办公场所。
偶然间，他看到了贝尔实验室要在上海j建立实验室分部的消息，所以就想着过来取取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推荐，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尤利西斯·格兰杰。
更没想到，对方还当上了贝尔实验室上海实验室的负责人。
这让他十分意外，也十分惊喜。
“话说那些老头子比你的资历要高上不少呀，怎么让你当上了这个贝尔实验室上海实验室的负责人了？”
雷米·卡特站起身，走到尤利西斯·格兰杰身边，语气随意，好奇地打趣道。
他和尤利西斯·格兰杰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个进入贝尔实验室，另一个则辗转了多家企业任职。
贝尔实验室和艾科技在技术方面展开合作，双方交流增多，也让他们两个再次重逢。
再加上贝尔实验室搬到硅谷，两人倒是经常小聚，关系再次熟络了不少。
听到雷米·卡特的询问，尤利西斯·格兰杰并没有露出什么高兴的笑容，反而一脸苦笑，甚至黑了不少。
“你以为坐上这个职位是什么好事吗？”
没当上前，他对这个职位心向往之，觉得这是一个展现自己能力、实现职场抱负的好机会。
当上时，我激动万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大展拳脚。
可当上后，他才知道那些老头子是多么的鸡贼，他们完全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他。
尤利西斯·格兰杰叹了口气，吐槽道“每天我除了要负责科研工作，制定研发计划，指导研发人员开展研究，还要处理各种繁琐的行政事务，比如研发经费的申请和审批、项目的申报和验收、实验室的日常管理等等，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做科研。”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总有当地的官员过来考察。”尤利西斯·格兰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都不知道他们过来要看什么，考察什么，反正就是溜达一圈，听我简单的汇报介绍一下，然后说一些空洞的勉励话，就要浪费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他不像贝尔实验室的那些老头子那样刻板，留在华夏，除了为未来晋升考虑外，还有就是打着天高皇帝远的目的，重新找寻一下年轻时的激情生活。
可现在倒好，每天被这些琐事缠身，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狗屁的生活，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和那些华夏的女人同度春风。
还不如在美国，至少家里还有一个可以发泄欲望的。
雷米·卡特听着他的吐槽，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看你直接放弃研究，全身心地干行政工作得了，你也不是没有这个能力。”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尤利西斯·格兰杰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他回到美国，是要接贝尔实验室半导体器件研究部部长的班，不是卡尔·韦勒的班。
卡尔·韦勒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行政工作中，放弃科研，但他不能。
“贝尔实验室的传统，各部门的一把手选拔，必须在能力上能够让所有人信服，而想要让人信服，就必须在技术研发上有突出的成就，在专利上有足够的积累。”
“可以技术不拔尖，但不能没有技术。”
“如果我放弃了科研，就等于放弃了贝尔实验室半导体器件研究部一把手的位置，那我来华夏任职，还有什么意义？”
雷米·卡特也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贝尔实验室还有这样的传统。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尤利西斯·格兰杰摆了摆手，不想再谈论这个让他头疼的话题，转而看向雷米·卡特，询问道“你今天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来看我、听我吐槽吧？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雷米·卡特眼睛不露痕迹地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要和你商量一下，想借用你们的办公楼用一些。”
“你看这么大的写字楼，你们贝尔实验室也用不完，不如分出来几层，让我们纳科的实验室有个落脚地。”
“而且，我们纳科的实验室和你们贝尔实验室的研发方向有很多重合的地方，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多合作，互通有无，说不定还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尤利西斯·格兰杰瞬间就警惕了起来，他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雷米·卡特，质疑道“你调查我们？”
雷米·卡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故作无辜地说道“我可没有调查你们，只是偶然得知而已。”
“偶然得知？”尤利西斯·格兰杰轻哼一声。
分几层？
这是关键吗？
这个写字楼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二十二层的空间，贝尔实验室只占了其中的八层。
纳科想要把实验室放在这里，根本就不需要和他商量，直接找写字楼的租赁中心租下来就行了。
他这么说，就说明肯定调查过，知道贝尔实验室正在和这栋写字楼所属的企业，洽谈整体购买这栋写字楼的事宜。
被尤利西斯·格兰杰戳穿了心思，雷米·卡特也不再掩饰，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苦笑着说道“没办法，上海有出售意愿的写字楼没有几个，不管是地理位置、面积大小，还是价格，这栋写字楼都是最合适的。”
“shit！”尤利西斯·格兰杰低吼了一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这栋写字楼所属的企业，把他们洽谈购买的消息放了出去，就是想要吸引更多的购买者来抬价，从而卖出更高的价格。
而雷米·卡特，就是过来趁火打劫的。
你不同意，那我就出来抬价了呀。
时间拖久了，说不定有更多竞争者进来，那就更麻烦了。
“所以，我们一人一半，是最好的选择。”雷米·卡特笑眯眯地看着尤利西斯·格兰杰，仿佛吃定他了一样。
“反正你们贝尔实验室在浦东已经选好地了，打算建立一个实验园区，早晚都要搬迁。”
“这栋写字楼，你们买下来之后，与其到时候闲置着，不如和我们一起购买，一人分一半，既节省了资金，也避免了不必要的竞争，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尤利西斯·格兰杰看向雷米·卡特，轻哼道“还说没有调查过我们？”
“最好的选择？”尤利西斯·格兰杰一点都不想让。
朋友是朋友，工作是工作。
“这是我们先看上的，凭什么要和你们一人一半？”
“别急着拒绝啊。”雷米·卡特并没有因为尤利西斯·格兰杰的强硬而生气，反而依旧笑眯眯地说道“我可以把纳科实验室招聘的事情，交给你们贝尔实验室来负责，怎么样?”
纳科计划招聘1500名研发人员，招聘规模很大，而且招聘的岗位和贝尔实验室的岗位有很多重合的地方。
多了纳科实验室的招聘名额，就能让更多因为争夺激烈而犹豫的人，增加底气，出现更多的人才选择，也能让贝尔实验室招到优秀的人才。
这个年代，交通不是那么方便，再加上贝尔实验室的招聘和其他企业的招聘不一样，不是一份简历、几个问题就能够解决的，是要考真材实料的，需要经过多轮面试，进行实操考核的。
所以在时间上，半个月、一个月都有可能。
那种一边在原单位挂职，一边请假应聘的情况，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操作的。
很多人因为担心应聘失败，浪费时间和精力，可能就会放弃报名。
而如果两家联合招聘，就能给应聘者更多的希望和底气，自然也能吸引更多的人才报名，这对贝尔实验室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尤利西斯·格兰杰皱了皱眉头，心里开始有些动摇。
贝尔实验室上海分部刚刚成立，急需大量的高端研发人才，而纳科的招聘规模很大，能够给贝尔实验室兜底，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
更好的人才，就代表更强的研发实力。
更强的研发实力，自然也就能够更快地产生成果。
而研发成果，就是他最好的证明和最大的成绩。
“这也是在帮你们，让你们借了贝尔实验室的名头。”尤利西斯·格兰杰可没有那么傻。
要了纳科实验室的招聘名额，名义上双方就会达成合作关系，而雷米·卡特就可以借着贝尔实验室的名头，吸引更多的人才加入纳科，属于互惠互利。
雷米·卡特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知道尤利西斯·格兰杰想要更多的好处，但他不吃这套。
“要不，我给恩斯特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