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纽约一样,洛杉矶的夜晚,也从来都是割裂的两种模样。
对于顶层有钱人而言,这里永远是灯红酒绿、花团锦簇,奢靡享乐、无休无止。
可对于底层挣扎的人来说,夜幕降临只是藏污纳垢、暗流涌动的开始,光明永远触不可及。
比弗利山庄外围,一家颇有名气的酒吧门口,一辆通体改装、线条硬朗、充满硬汉气场的道奇肌肉车稳稳停在路边,熄了火之后,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那个女孩还没有出来吗?”摩尔伸手推开后排车门,弯腰坐进后座后,询问道。
副驾驶位置上,一个一身紧身无袖黑衫撑得紧绷,虬结的肌肉块块凸起,线条凌厉得吓人,仿佛在Cosplay灭霸的家伙,闻声立刻回头,瓮声瓮气的说道“老大,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底下随便几个兄弟就能悄无声息的办妥,哪用得着你亲自出马坐镇。”
说实话,他有些不理解。
作为现在整个洛杉矶县崛起最快,势力范围最大的帮派老大之一,怎么还越活越掉链子了。
好不容易铺好了所有洗白路子,搭上了各路人脉,可以像其他有头有脸的大佬一样,天天出入高档酒会、穿梭名流饭局,和洛杉矶的各种精英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怎么今天就突然非要再掺和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重新往黑暗的泥潭里钻。
生活在阳光下,不好吗?
至少他是很享受这种生活,分管着帮派旗下的所有酒水生意,明面上合法合规,也习惯了这种半黑半白、安稳风光的日子。
像今天这种亲自蹲点盯人、守着目标的粗活,他已经整整一年多没沾手过了。
没想今天摩尔不光要他亲自出马,自己居然也跑了过来,亲自到场坐镇。
他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完全没必要。
“别废话,说情况。”摩尔神色严肃,眉眼间带着冷峻,沉声再次催促了一句。
不是他不想彻底洗白,不想安稳的站在阳光下,把自己牢牢保护在光鲜外壳之下,远离风险。
但这一次的任务,他不一样,这是那位第一次用到他们,他在谨慎小心都不为过。
第一次任务就办得让对方不满意了,他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还活在阳光下,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一个未知数。
摩尔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势力,可不是靠着自己能打敢拼闯出来的。
短短两年时间,他能把一个势力在洛杉矶市中心都算不得起眼的小社区帮派,扩张到现在整个洛杉矶县,手握多个城市的核心地盘,手下小弟上千,明面生意遍地开花,这已经不是拳头硬不硬的问题了。
没有那位的默许撑腰,没有克雷格源源不断的暗中援助,给他安排各种人脉酒局铺路,帮他打通洛杉矶县各地警察局的关节,为他保驾护航,就算他的拳头再硬、下手再狠、手下小弟再多,也根本不可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
还有那些顶尖的雇佣军,那种级别的武装力量,根本不是有钱就能随便雇佣到的。
像他这样的人物,即便花费再多的钱,也不可能雇佣到这些人帮他抢地盘。
如今克雷格亲自找上门,交给了他那位大佬的第一个任务,虽然这种任务对于他们这种常年混迹黑道的人来说,早就司空见惯、家常便饭,但摩尔丝毫不敢松懈,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不敢有半点大意。
“老大,说实话,那女的堕落得都不如街边随便一个妓女,私生活混乱不堪,毫无底线可言,真搞不懂咱们为什么要盯她,图什...”
cos男原本还在喋喋不休,不过看到摩尔逐渐阴沉的脸,立刻正色起来,不敢再多说一句,老实汇报道“情况跟前两天一模一样,一直在酒吧里面吃喝玩乐、放纵嗨皮,估计不熬到凌晨是不会出来的,短时间内基本不可能离场。”
摩尔微微颔首,再次追问道“凌晨那会儿,周边的环境怎么样?”
壮汉瞬间秒懂“基本是散场时间,人流不多也不少,不过我们不用在酒吧门口动手,悄悄跟着她,到偏僻路段再下手也不迟。”
摩尔抬眼扫视了一圈四周夜色,虽然美国的街道到了夜晚人迹罕至,但不包括酒吧门口。
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此刻已经晚上十点,酒吧门口依旧车流不断,他有些烦躁地问道“谁在里面?”
“莱通斯。”
摩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长相白净、气质儒雅的小白脸模样。
这小子最开始就是帮派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打架不行,拼杀也不够狠,但胜在脑子机灵、情商极高。
再加上长相帅气迷人,特别讨女人欢心,所以才一步步被摩尔看中,提拔了起来。
主要如今他摩尔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明面上打理着娱乐、餐饮好几门合法生意,经常要出入各种高端场合,身边总不能时时刻刻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粗莽壮汉吧?
而莱通斯这种体面圆滑、擅长交际、长相出色的人,刚好适合作为他的副手。
“联系莱通斯,让他现在就去接触那个女人,看看能不能直接把人从酒吧里顺势带走。”知道莱通斯在里面,摩尔不用再等到凌晨了,他的时间紧迫,浪费不得。
“那绝对没有问题!”cos男立马拍着胸脯打包票,眼底不自觉的闪过一丝羡慕后,笃定地说道“就没有几个女人能扛得住莱通斯的花言巧语和手段,只要他出手,一勾一个准,绝对轻轻松松就能搞定。”
对于莱通斯,cos男心里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他就不明白,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自己这么一个硬汉,打桩神器,那些女人不喜欢,居然都喜欢那个阴柔的家伙。
靠着那张脸和一身哄人的本事,莱通斯这个家伙是现在他们帮派里面人脉路子最广的一位,不少城市议员的老婆、警察局局长的夫人,这小子可没少下嘴。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去帮派旗下的美容院,伪装成技师去接近那些拿着摩尔送出去的贵宾卡,来消费的各路权贵女眷。
那夜夜笙歌的小日子,谁不眼馋。
摩尔不知道cos男的想法,交代了他们得手后的任务,然后下车前再次叮嘱道“这边后续的事就交给你们了,精神点,千万别出任何岔子。”
“放心吧,老大,我心里有数。”
摩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对方虽然嘴上总是不在意,不过真办起事来,每次都会全心全意。
要不然这次的事,他也不能派他来。
“事情办好了,我记你们一功。”说完摩尔推开了车门下了车,径直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奔驰豪车走去。
等他上车后,车子引擎轻响,很快就扬长而去,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而cos男,则打开车窗拍了拍手,很快就有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小弟来到了他的身边。
让他把任务交给里面的莱通斯,cos男想起摩尔的计划,突然一笑“看来今晚要享受一下有钱人的女儿了。”
就在莱通斯他们在行动的时候,洛杉矶西区,一处偏僻无人的废旧仓库。
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被缓缓拉开,刺耳的铁链摩擦声在空旷区域里格外刺耳,回荡不休。
摩尔的黑色奔驰径直驶入仓库内部,铁门随即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和声响。
仓库内,灯光还算明亮,不过内部的景象,却略带阴森,寒气逼人,透着一股肃杀之感。
仓库正中央,一个男人被粗重铁链牢牢吊在半空,双脚半离地,身上布满浅浅的皮外伤,伤痕清晰可见,看着狼狈不已。
摩尔的车子刚刚停下,他身边的另一位左膀右臂基顿就已经到了他的车旁。
在他下车后,基顿迎着摩尔希冀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还是老样子,软硬不吃,不管怎么吓唬怎么劝,都油盐不进,就是不肯说,死活不配合。”
基顿脸色慢慢的浮现出了几分不耐和戾气,沉声建议道“老大,我看就是咱们下手太轻了,一直这么客客气气吓唬着根本没用。”
“对付这种人,不上点真正的狠活,不给他来点刻骨铭心的教训,他根本不知道怕。”
“不行。”摩尔想都没想,直接果断拒绝了,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克雷格早就跟他交代过,这个人放回去的时候,绝对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任何明显的伤痕。
因为这个家伙还要成为他们的卧底,潜伏回去。
“可是我们没时间再这么耗下去了。”基顿的眉头紧锁,语气也有些焦急,抬眼看向远处被铁链吊着的那个男人一眼“就现在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折腾,不痛不痒的劝说,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他把对方身上的鞭伤,和现在半吊起来的状态,比喻成了小孩子的玩乐。
摩尔没有接话,神色平静迈步,径直走到了对方的面前“布雷默,想好了没有?”
“你死心塌地为哈尔西议员卖命,忠心耿耿的替他打理着一切,他可未必会记得你的好,更不会感激你。”
布雷默,哈尔西的幕僚之一,跟着哈尔西十五年,准备帮他处理黑账的,哈尔西所有的违规交易操盘,全都是他一手打理的。
他比谁都清楚哈尔西的所有罪证,可他咬死了不配合,谁也没有办法。
原本摩尔的计划很简单,抓走布雷默之后,稍微吓唬施压、折腾几天,对方就会扛不住压力,乖乖妥协,出卖哈尔西,交出对方所有罪证。
在他看来,玩脑子的,就没有一个硬汉,根本承受不了他们的这种折磨。
可没有想到,居然遇上了难得的忠诚爪牙。
如今三天时间过去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次给那位做任务的可不光是他这一位,听克雷格说,有人一天就搞定了任务,都已经交差了。
这让他越发着急,更是感觉自己流年不利,居然抽到了一个下下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