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网页面加载卡顿,后台进程无法留存,突然来一个短信,就能直接顶掉网页进程,造成进程崩溃,页面关闭或重启。
要不然诺基亚发布的,颠覆革命的手机,也不会遇冷了。
不是硬件不支持上网,而是配套的自研系统太过拉胯,根本无法承载移动上网的全新场景。
即便现在诺基亚自研的系统已经是市面上所有手机厂商的最强系统里,但这套系统支持的所谓的智能上网,终究也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噱头,根本运转不起来。
也正因如此,各大手机厂商才会集体抱团扶持塞班,全行业都笃定塞班是未来唯一的出路,即使因为塞班能够解决移动上网,多任务运行的行业痛点。
但此刻, OS的测试结果,却彻底地撕碎了整个行业现在的认知。
在同等硬件、同等功耗上限、同等内存空间的配置条件下, OS稳定的挂起了四个后台程序,依旧保持着还算丝滑的操作响应。
延迟很低,界面切换也只是略有卡顿,整机功耗波动极小,还没有出现后台强制关闭的现象,进程留存率百分之百。
遥遥领先!
恩斯特能够想到的,只有这四个字。
紧接着,阿维·特凡尼安快速切换测试项目,开启了全域应用的兼容性测试。
多款市面主流手机上的天气、邮件等应用被依次点开,每一款应用都实现了三秒内的启动,之后就开始稳定运行,没有出现闪退、报错的适配故障。
恩斯特凝神观察,才发现这些应用都是其他手机厂商的。
这不是关键,反正就是一个测试,谁也不能告你侵权。
关键的问题是,编程语言。
“双层架构设计,底层内核基于C语言编写,上层全域应用全部适配Java语言。”恩斯特轻声开口,目光转向阿维·特凡尼安。
那些应用都是有的是根据Java语言编写的,有的则是C语言,也就是说 OS这个C语言编写出来的核心系统,上面搭载的应用软件,却支持Java。
他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们会采用这种拆分式的双层架构?”
从这个项目立项之初,他只给过这些人一个大概的轮廓,从没有对他们进行过任何的具体引导,也从未说过什么双层架构的研发方向。
他们研究出来的这套双层架构,在1999年的当下,完全是逆行业潮流,违背行业常识的冒险之举。
现在全球移动端系统的行业主流,清一色采用的都是统一的语言架构。
要么全程C、C++底层贯穿,从内核到应用一体化开发。
要么统一高级语言搭建整体框架,没有任何一家手机团队,会将底层内核与上层应用拆分开来,用两种完全不同的编程语言搭建一套完整的操作系统。
塞班系统,全程依托C++语言一体化开发,内核、驱动、应用、框架语言完全统一,逻辑闭环,没有架构冲突。
微软的Windows CE系统,同样采用C、C++统一架构,全域语言体系一致。
整个行业的普遍共识就是,统一的开发语言,能够最大限度地规避架构冲突,减少适配bug,还能降低运行损耗,提升系统的稳定性,是移动端系统研发现在的唯一正确路径。
OS这种内核C语言、上层应用Java的拆分模式,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画蛇添足,违背规律的疯狂尝试。
即便恩斯特拥有未来的记忆,清楚地知道塞班的单一架构终将走向末路,双层架构才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未来,此刻也忍不住好奇,想要知道阿维·特凡尼安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选择一条行业所有人都不敢走,也不愿走的路。
面对询问,阿维·特凡尼安还以为恩斯特也和外界其他人一样,也觉得他的这种双层架构是冒险。
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拿起工作台的纸笔,一边书写一边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首先是底层内核,我们坚持使用C语言,核心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移动终端的硬件桎梏,只有C语言才能够完美适配。”
他笔尖不停,快速罗列着当下手机硬件的一些参数“目前全球所有民用移动终端,硬件资源都极度贫瘠受限。”
“主流嵌入式处理器的主频普遍低于200MHz,运行内存仅有4MB至8MB,机身存储不足百兆,电池容量更是捉襟见肘,续航能力极其有限。”
“在这样极致压缩的硬件条件下,手机系统内核的核心诉求,只有三个。”
“极致的精简,极致的高效,和极致的稳定性。”
“而C语言,是目前全球唯一能够完美满足移动内核这些需求的编程语言。”
阿维·特凡尼安看向恩斯特,好像在说服他一样“C语言语法成熟,逻辑严谨,编译效率顶尖,没有任何冗余代码,也没有多余的运行机制,占用硬件的资源极低,是适配性最好的语言。”
“更关键的是,C语言可以直接对接硬件寄存器,精准的操控处理器、内存、电池、射频、屏幕等所有硬件模块,内核指令能够直达硬件最底层,跳过所有中间转化层级,实现零损耗的调度。”
“对于资源极度受限的手机而言,内核每减少一分冗余,系统就多一分流畅,功耗就降一分损耗,整机稳定性就多一层保障。”
“所以在当下的硬件环境下,任何高级语言都无法替代C语言的底层价值。”
“反观Java语言,虽然开发便捷,生态完善,但天生存在底层短板。”
“所有的Java指令都需要通过虚拟机二次编译、二次转换,无法直接对接硬件底层,必然会产生性能损耗和算力浪费。”
“这就是现在市场上所有正在被研发的移动系统内核,无一例外全部都依托C/C++开发的原因。”
“塞班如此,Windows CE如此,我们的 OS也必须如此。”
恩斯特微微点头,继续听他讲解。
阿维?特凡尼安继续在纸上写了几个单词,说实话,这里的大部人都看不懂。
恩斯特还能连猜带蒙的,大概理解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可路易·勒布朗等原萨基姆的高层,是一脸懵逼,对这方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知识储备。
路易·勒布朗看着恩斯特认真的模样,知道这个操作系统,很可能会成为之后的核心业务之一,他往后退了两步,叫来了自己的秘书。
等秘书上前后,他吩咐道“给我搜集一些关于手机系统的相关资料,再找一些相关的书籍...”
另一边,阿维?特凡尼安不知道他的想法,已经开始讲述上层应用的选型逻辑了。
“而在上层应用层面,我们彻底放弃C/C++,逆势选用Java语言,打造双层架构,是基于未来移动互联网十年、二十年的长远趋势,做出的战略性预判。”
“哦?”恩斯特的眼神愈发的明亮了,不由得出声问道“什么判断?”
“首先,就是C语言天生不适合规模化、普及化的应用开发,这是它的基因缺陷,根本无法弥补。”
“C语言是典型的面向底层,面向硬件的编程语言,没有自动内存管理机制。”
“也就是说它所有的内存分配、空间释放、垃圾回收、指针校验等所有应用层的系统功能,全部都需要开发者手动编写代码,手动管控。”
“这就会导致,一款极其简单的界面工具或者小型应用,开发者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处理内存漏洞、指针错误、内存溢出,和资源泄漏等基础问题。”
“哪怕只是一行微小的代码失误,都会引发应用的内存泄露,轻则应用闪退功能失效,重则直接击穿系统底层防护,导致整机死机、黑屏和重启。”
“这种开发模式,极度依赖开发者的个人功底与细心程度,开发成本极高,迭代速度也必定非常缓慢,容错率太低了,完全无法支撑未来海量应用爆发的市场需求。”
虽然他也不明白这个海量应用是多少应用,但恩斯特当初就是这么和他们说的,要求他们开发一款可以搭载海量应用的移动操作系统。
“不过更致命的,还是C语言开发的应用,完全不具备跨平台的能力。”阿维?特凡尼安在纸上写上了平台的字符。
“全球手机硬件生态极度混乱,可以说是各自为战。”
“高通、德州仪器、三星、英特尔等硬件厂商,嵌入式处理器架构各不相同,不同品牌,甚至是同品牌的不同机型的硬件参数、驱动逻辑、指令集、都因为硬件不同而导致适配标准完全割裂,彼此之间互不兼容。”
“如果沿用行业主流的C/C++一体化架构,每推出一款新机型,每更换一套硬件平台,所有配套的应用都需要重新编写、重新编译、重新调试、重新适配。”
“这和全套代码推倒重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开发的成本呈几何倍数增长,直接影响的就是迭代效率。”
阿维·特凡尼安再次看向恩斯特,继续说道“你说过,摩尔定律会持续生效,手机硬件也会不断迭代升级,性能翻倍。”
“未来的手机,绝对不止通话、短信这些基础功能,诺基亚的上网是趋势。”
“既然移动上网会成为趋势,那么一部手机可以支撑的应用,靠手机厂商自主的开发,根本就不能满足于市场的需求。”
“所以我认为,你要表达的意思是,未来的手机应用软件,一定是百花争鸣的,手机厂商的职责就是做平台,吸引全球开发者入局。”
没人注意到,一直低头,目光看向工作台的恩斯特,看似波澜不惊的他,此刻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身躯都微微紧绷了起来,眼底充满了震撼。
平台化、开放化、第三方开发者生态、应用百花齐放。
这不就是未来苹果App Store、安卓应用商店的核心逻辑吗?
这不就是智能手机时代能够彻底爆发,颠覆功能机时代的核心根基吗?
在现在这个所有厂商都在死守封闭生态,固守单一功能的时代,阿维·特凡尼安竟然因为自己的海量应用这几句话,就预判出了移动互联网的未来格局。
这一刻,恩斯特是真TM羡慕乔布斯呀,智能手机的出现,他真的是最大的贡献者和引领者吗?
恐怕阿维?特凡尼安这些人才,才是那些默默奉献的幕后功勋吧。
不过很快恩斯特就把心态调整了过来,现在这些人大部分都在自己的手里,以后该羡慕的人应该是乔布斯吧?
先是IPOD,要是他再把智能手机给做出来,不知道乔布斯会不会心里空落落的晚上睡不好觉呀。
“还有就是Java的生态成熟。”阿维?特凡尼安还在诉说“现在的Java已经垄断了企业级的开发市场,全球拥有数百万成熟的Java开发者,海量的开源代码、工具库和开发框架可以直接复用。”
“当手机的硬件可以满足于更多软件的运行需求时, OS选用Java作为应用层语言,能够快速吸纳全球开发者的入局。”
“只要我们开放 OS的开发接口,就能瞬间搭建起一个庞大、丰富、多元化的第三方应用生态。”
“这种生态爆发的速度、规模,和丰富度,是C/C++封闭自研生态永远无法企及的。”
“最后就是安全方面,Java具备天然的安全隔离属性。”他着重强调了这一点,语气都加重了不少。
“Java应用全部运行在独立的虚拟机环境中,与C语言编写的系统底层内核可以完全隔离,双方互不干扰,天然形成一层极致安全的沙箱防护机制。”
“任何第三方应用的崩溃、报错、异常闪退、病毒入侵,都只会局限在独立的应用层面,绝对无法穿透隔离层,击穿系统内核,不会造成整机死机、系统瘫痪、数据泄露、底层崩溃等重大故障。”
“这会从根源上,彻底解决手机系统稳定性差,容错率低的行业痛点,全方位提升智能手机的使用安全性与稳定性。”
阿维?特凡尼安说了一大堆的好处,却没有说弊处。
最大的弊处,就是手机厂商的成本增高。
双架构运行模式,会比单一架构占用更多的内存空间和硬件资源,同等硬件条件下,整机功耗肯定会略高于塞班系统。
想要抹平这份差距,保证流畅的体验,除了自身系统的强大外,就需要搭载更高规格的硬件配置,直接拉高了整机的量产成本。
不过好在纳科的首要研发目标是高端机,面向的是中高端的消费群体。
相较于体验的颠覆性提升,生态的长远布局,小幅上涨的硬件成本,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不会对市场竞争力和产品定价体系造成太多的负面影响。
看着工作台上还在稳定运行的工程样机,恩斯特是越看越喜欢。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套追赶时代,对标行业的迭代型系统。
这是一套彻底颠覆时代,重新定义未来的革命性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