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的小区里很安静，老式的多层建筑下，单元门口一个老人手里在剥毛豆，眼睛却跟着前面疯跑的孩子。
孩子跑得远了，老人放下手里的活追上去，拎着孩子的衣领提溜回来。
哗啦啦的轮子声吸引了孩子的注意力，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走过来的刘启，感觉到陌生人，立刻跌跌撞撞地回到老人身后。
“秦伯好，在带孙子呢？”刘启打了一声招呼，这都是小区里的老熟人。
“刘启回来了？这么早放假么？”
“最近有假期，先回来看看。”
刘启说的是实话，联赛那边是没活了，但还有别的事情呢。比如说围棋推广的活动，身上也是有任务的。
掏出钥匙，打开老式的门锁，感觉这里的一切停滞很久了，并且还要继续停滞下去。
邱淑贞还在墙上，书桌上的纤尘不染，床上被子整齐地叠好，低头闻一下，能感受到了阳光的暴晒的气息。
刘启的脑海里浮现出场景，母亲仔细地收拾好房间，趁着好天气，棉胎连续晒了好几天，套好被子，铺床叠被。
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躺床上盖好被子，一路的疲倦在这一刻，身体和精神都变得轻松了，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鼻尖闻到酱油和肉的香味，母亲做的菜未必是最好吃的，但一定是口感最熟悉的。
天色已经黯淡了，这一觉睡了好几个小时，真舒服。穿戴整齐出来，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客厅里看电视的刘汉扭头看过来。
“赶紧去刷牙洗脸，出来吃饭。”
父子之间的言语交流不多，哪怕在单位里，刘汉也不是善于交际的人。一直混得不上不下的。
也就是这几年刘启混出来了，市里的大领导又是个喜欢围棋的，刘汉的副科级混了十年，去年总算是提了一级。
刘启笑了笑，没着急去洗手间，过来先抱了抱手足无措的刘汉，然后去厨房，抱一抱满脸笑容的陈淑梅。
双职工一家三口是时代的标配，当年父母其实想生老二，超生的代价太大了，所以放弃了。
饭桌前刘启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吃，父母在一边满脸笑容地看，年初离开，年底回来，似乎就在昨日。
“你们也吃啊。”刘启招呼一声，一家人这才一起动筷子。
“九个世界冠军了，我们看了新闻，感觉像在做梦。”刘汉给自己倒一杯酒，喝了一口后，感慨了一句。
“儿子是偏才，读书不行，一点本事全长在下棋上头了。也好，我本来以为你爸爸一辈子就是个副科，没想到还能粘你的光升一级。”陈淑梅也很感慨，她在单位里本来就事不多，这几年更闲了。
“再想升不可能了，熬到退休大概还能提一级。”刘汉并没有太多的得意，甚至还自嘲了一句。在单位里其实差别很大的，正科手里是有实权的。只不过呢，这些事情不会在妻儿面前显摆。
吃饱之后，刘启起身回房间，拿出两个盒子，递给父母：“诺，给你们买的，同款手表。”
收到礼物的两口子，笑得眉眼不开，接过之后打开盒子，取出手表戴上，仔细地看了又看，陈淑梅坐不住了，起身道：“刘汉收拾碗筷，我出去散步消食。”说着套上外套，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刘汉也没着急戴上手表，动手收拾碗筷。刘启也跟着一起收拾，顺便说说话。
“过年还早，这次回来呆多久？”刘汉心里还是有数的，所以特意问一句。
“棋院安排了任务，省城科技大牵头与徽京的两所985大学搞了一个三校围棋对抗赛，分主客场呢。估计还要去徽京呆几天。”
刘汉听着不解道：“不应该啊，省城还有省大和理工大，怎么他们不参加对抗赛？”
刘启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因为那两所大学是211，玩不到一块？”
“这个还真不好说！这些活动有没有劳务报酬？”
“棋院安排的，管吃管住，车费报销，已经很不错了。职业棋手有义务推广围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洗碗的时候刘汉被刘启撵出来了。
刘启打一声招呼，穿上外套也出门了，趁着初临的夜色，在街上步行。集资房的地段以前很偏，这几年随着市区的扩大好了很多。小城市本来就不大，步行半个小时都能走到市政府了。坐出租车的话，贯穿市区南北顶了天也就是七八块钱。
距离过年还有一阵子，明天是元旦，街上不算热闹。往前走一段，大约七八分钟是长途汽车站，后来搬走了。
现在的城区已经有不小的变化了，真正进入变化的快车道的，还要等06年以后。
在本地买房子的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收益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