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人活在世上需要什么?
彼时的班尼特·奎因其实回答不出来,毕竟他生活美好,家庭幸福,什么都不缺。
直到他家破人亡,父母双亡,自己成为了流浪汉,并且染上了毒瘾,他才明白人活着到底需要些什么。
食物。
人活着,需要食物,这是他在十多年流浪生涯里,所了解到的、最为清晰的一件事。
因为,芬太尼虽然能够让人飘飘欲仙,能够缓解身体的疼痛甚至于让人可以不去想任何的痛苦。
但,饥饿不行。
即便是药效再强大的芬太尼,也不能让人忘记饥饿。
即便有人用二十美元买的强化剂,硬顶了一个星期的饥饿感,看起来除了稍微瘦削一点外毫无变化,让更多的人选择了花钱买药而不是花钱吃饭。
可这样做的结局,本质是物理法则的胜利,而不是所谓的“强化剂胜利”,身体的饥饿可不会被神经的快感转移。
班尼特忘不了他还在“芬太尼折叠”时间里,所看到的一幕:一个饿极了的瘾君子,硬生生把自己的同伴、一个同样的瘾君子给咬死了。
就在那种他无法移动、只能原地看着的时间里,班尼特看着那个人,把自己的同伴,一口一口地吃掉了。
虽然对方吃了一点就饱了,可那种对于人类的精神震撼,让班尼特即使是已经陷入了化学极乐中,也依然无法逃脱这样的恐惧。
正是因为如此,当这边要进行“戒毒解脱”的测试时,他来了,并且成为了第一个测试者。
他不能接受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成为那个饿极了的人,或者成为饿极了的人的食物。
为此,他甚至愿意去死,只是没有力气自杀,否则他早就那么做了。
但真正失去了感受芬太尼的能力,班尼特才知道自己到底在经历些什么,那种身体折叠、脊柱扭曲的痛苦,让他几乎失去了一切。
他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了超过半个月,才勉勉强强活了下来,在“先知”这里获得了第二次的机会,被清除了来自于戒断反应的痛苦,只剩下了身体上的疼痛。
可就在他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的时候,在营地里的流浪汉医生、黑帮抗生素和足够营养的帮助下,他被救了下来。
身体的扭曲被一点一点修正,精神的痛苦也在这个区域里被一点一点地抚平。
他第一次参与了集会,第一次参加了礼拜,第一次看到了富兰克林大主教的讲道,也是第一次明白了原来他们不是被上帝放弃的人,而是被上帝珍惜怜悯的信徒!
这种意识形态的改写,让班尼特第一次想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他不是那些福音派牧师嘴里的“亵渎者”,不是那些有钱人口中的“恶魔之子”,不是那群看似信仰者嘴里的“无信者”。
那些人所说的什么穷人就是被上帝抛弃的信徒,是错的,是不对的!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是被上帝钟爱的人,这才是对的!
对于这群常年被排挤在世界边缘和信仰边缘的人群来说,这样的信息,往往比其他的信息更加的重要。
“起码,我们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我们是被承认的人!”班尼特撑着自己那依然显得佝偻的腰和背,精神却依然无比的坚强。
毕竟是在芬太尼截断和折叠背部的情况下,依靠着自己的毅力活了十五天,并且在这段时间里摄入食物和水的人,他的意志已经被强化到了一定的程度。
他的祈祷甚至都比其他人的祈祷要来的强大一些,那种对真空衰变的影响都来得猛烈一些。
毕竟,这里真有食物的存在,教首真的在这里发放食物,甚至还要给他们在万圣节这一天,过一个“汉堡日”呢!
“班尼特先生,我们可以吃这些吗?”就在班尼特正思考着的时候,一道怯生生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