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清点点头,把白大褂穿上。一米八的个头,穿上白大褂倒也有模有样,只是那张脸太年轻了,怎么看都不像医护人员。
旁边年轻护士见了,忍不住好奇开口:“你今年多大啊?”
“十五。”
“十五就来医院做义工?你爸妈可真舍得。”
张明清笑了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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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护士姓陈,叫陈敏,二十出头,扎着一个低马尾,走路带风。
她给张明清的第一份“工作”是去一楼药房取药,顺便给三号病房的王爷爷打一壶热水。
“王爷爷肺癌晚期,脾气不好,前两个护工都被他骂走了。”陈敏一边走一边交代,“你去了别跟他顶嘴,他说什么你听着就行。实在受不了了就出来,别往心里去。”
张明清接过保温壶,点头。
三号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半躺在床上。
他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沉重又费力。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和一袋没吃完的钙奶饼干。
张明清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保温壶。
“谁?”
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张明清身上。
“王爷爷好,我是新来的义工,来给您打热水的。”张明清礼貌回应。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什么,然后哼了一声:“义工?你多大了?”
“十五。”
“十五岁的小孩不在家过年,跑医院来做什么?”
张明清一边换热水一边说:“来看看活着的人。”
老人听完明显愣住了,然后就笑,笑得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张明清立刻放下保温壶,上前半步,轻轻扶住老人的后背,缓慢帮他顺气舒缓。
等老人喘息平复,眼底竟透出一丝久违的光亮,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这娃儿,说话老气横秋的,跟个小老头似的。”
张明清没有接话,拧好保温壶盖子放回原位。
又倒掉搪瓷缸里的凉水,兑上温度刚好的温水。
摆到老人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老人没有说谢谢,但也没有骂人了。
张明清出了病房,在走廊里站了几秒。
把刚才那个画面刻进脑子里——瘦到脱相的脸,浑浊的眼睛,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还有那句“跟个小老头似的”里的那一点笑意。
这些东西,迟早会用上。
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
就在这时,刚安抚完王爷爷的那点温和气氛,被一道刻薄的女声硬生生破坏了。
“新来的义工?杵在这里偷懒呢?”
张明清闻声侧头看去。
走廊拐角走来一个四十出头的护工,穿洗得发旧的蓝色工服,眉眼尖窄,脸上挂着常年挑刺的表情。
她是医院常年在岗的老护工李桂兰,在住院部待了十几年,最会拿捏新人、拿捏无权无势的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