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清不缺零花钱,但是也怕麻烦。
“少废话,反正你今天要请客。”王浩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他胳膊,“走!今天窗口有红烧肉,去晚了就被隔壁也上体育课的高二(1)班那群禽兽扫光了!”
这食堂其他的菜做得一言难尽,唯独那个老师傅做的红烧肉是一绝,每天限量,手慢无。
“就知道惦记红烧肉。”张明清笑着吐槽,脚步却不自觉加快,“我还以为你光打听出书的事呢。”
“那能一样?”王浩挺着肚子大步流星,喘着粗气说道,“出书是你的事,红烧肉可是能被我吃到肚子里面的东西。再说了,三万册首印可不是小数目,以后你可是咱们学校第一个当作家的,你不请客谁请客?”
嬢嬢!两份红烧肉!多打点肉!王浩扒着窗口扯嗓子喊,圆肚皮顶得窗台咚咚响。
张明清拿着自己的饭卡,在红烧肉窗台那个刷卡机上面刷了两下。
窗口打菜的是食堂的胖阿姨,五十来岁,常年穿着一身蓝色工服。
眼皮习惯性半耷拉着,脸上没半点波澜,无论外面学生怎么急、怎么喊,她永远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
她手握大铁勺,猛地往盆里一捞,满满一勺肥瘦相间、油亮软糯的五花肉沉甸甸盛起,看着分量十足,实打实的满满一勺硬货。
可就在铁勺抬离菜盆、悬在餐盘上空的一瞬间,阿姨那双手堪称练了十几年的祖传手艺瞬间启动。
手腕看似轻轻一抖、微微一颤,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近乎离谱。
几块品相最好、带皮最均匀的精品五花肉,噼里啪啦全数掉回菜盆里面。最后到盘子里面的就剩下一半了。
王浩眼皮狠狠一跳,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满脸的痛心疾首。
我去!王浩拍着窗台直跺脚,阿姨您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阿姨面无表情地舀起半勺汤汁淋在饭上:吃不吃?不吃让后面的人。
这个胖子被阿姨噎了一句,转头对张明清吐槽起来。
“看见了没!又是这祖传抖勺神功!”
“这阿姨的手绝对装了弹簧!平时稳得纹丝不动,一盛好肉就精准发力,专挑最好的肉往下抖!”
“你刚才也不盯着点,任由她糊弄!好好满满一勺肉,硬生生给抖出去了好多,太亏了!下次打死不排这个窗口!”
张明清看得哭笑不得,懒得纠结这点学生时代的经典小委屈,端起两份餐盘,转身走到食堂靠窗的空位坐下。
王浩一屁股坐在对面,嘴上吐槽根本停不下来,手里的筷子却诚实得很,立刻夹起肉块往嘴里塞。
一边大口干饭,一边还碎碎念个不停:“我上次就被她坑惨了,一大块正经五花直接抖没了。咱俩这一顿,起码亏了三四块好肉,纯纯血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