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殿外,晨光和煦,铺洒在白玉阶前。
嬴政步履匆匆走出大殿,目光径直落在阶下整齐摆放的木箱之上。
七十四岁的通武侯王贲紧随身后,目光凝重,死死盯着木箱,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满朝文武紧随而出,方才争执不休的文武百官,此刻尽数闭口,纷纷探头观望。
尤其是一众文官,面色紧绷,心中惴惴不安。
他们方才还在朝堂之上大肆诟病新政空耗钱粮、毫无产出。
如今公子成品送达,若是器物当真不凡,他们今日便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阶下,两名身着工坊官服的官吏躬身肃立,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见帝王亲临,二人立刻跪地叩拜,声线沉稳洪亮。
“臣,奉扶苏、胡亥二位公子之命,押送新式军械、新农具入宫,请陛下御览!”
嬴政抬手,语气带着几分迫切。
“打开,尽数呈上来。”
“诺!”
两名官吏应声起身,立刻挥手示意随行匠人。
数个木箱瞬间被打开,木盖板掀开,一件件寒光凛冽、造型崭新的器物,赫然显露在众人眼前。
阳光落在器物之上,折射出刺骨冷光,与大秦往日老旧暗沉的军械截然不同。
亮!太亮了!
夹杂着清晨咸阳的晨光,亮得晃人眼睛。
官吏上前一步,率先对着兵器拱手介绍。
“回陛下,此番二位公子研制新式兵器共三种,各十柄,分别为精钢环首刀、破甲短矛、三棱穿刺箭。”
他伸手取出一柄精钢环首刀,双手托举,递至内侍手中,由内侍转呈嬴政。
“此新式环首刀,全程以高炉精钢锻打,去除铁料所有杂质。”
“旧日军刀,质地粗劣,含渣量大,刃口易卷、易崩、易断,斩木尚且费力,遇敌军甲胄更是无力劈砍。”
“而新式精钢刀,千锤百炼,肌理紧实,硬度远超旧铁。寻常敌军皮甲、铁札甲,一刀便可劈裂,刃口锋利持久,连战数十次依旧不卷不崩。”
嬴政接过长刀,入手冰凉沉重,比例匀称,手感极佳。
他抬手轻挥,刀锋划破空气,竟传出一阵锐利的破空轻响。
单是听声,便知此刀绝非凡物。
一旁的王贲眸光骤亮,上前半步细细打量,眼底满是震惊。
身为大秦军械最高督察,他一眼便看出,这柄刀的材质、工艺,已然碾压大秦百年古法。
王贲想使一使这新的兵器,可是看着官吏又拿出了一件新式兵器。
官吏继续介绍,又取出一柄短矛。
“第二件,新式破甲短矛。”
“旧日短矛矛身粗笨,矛头钝厚,穿刺力极差,面对重甲敌军,往往戳之不透,难以制敌。”
“公子改良之后,矛身细化减重,重心沉稳贴合手感,矛头打磨三棱锐锋,专破重甲。”
“寻常敌军护身铁盾、重甲,皆可一击洞穿,适配近身搏杀、步卒突击,杀伤力翻倍。”
紧接着,官吏拿起一支箭矢,高声详解。
“第三件,新式三棱穿刺箭。”
“旧日箭矢多为扁平铁头,受风阻大,射程近、精准度差,命中后伤口浅,极易愈合。”
“新式三棱箭,三面开刃,流线塑形,风阻极小,射程更远、准度更高。”
“且箭头三棱夹角锋利刁钻,一旦入体,皮肉撕裂、创口宽大,无法结痂愈合,杀伤致死率远超旧式箭矢。”
“最关键的是,此箭硬度极高,旧式铁盾、普通札甲,尽数可破,是真正的破甲杀器!”
话音落地,殿外一片死寂。
紧随帝王身后的一众武将,个个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木箱里的三棱箭矢,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常年征战沙场,最懂军械优劣,一眼便辨出差距。
以往军中旧箭,十箭难破一重甲,遇上胡人精锐重甲骑兵,往往徒劳无功。
可这新式三棱箭,完全颠覆了他们数十年的沙场认知!
一名老将忍不住上前半步,呼吸都变得急促,目光死死黏在兵器之上。
“好箭!好铁!好工艺!”
“大人,胡亥公子说,这不是铁。”官吏解释道。
“啊?!那这是何物?”
“公子说,这是钢。金钢不坏的钢!比铁锋利,韧性也强,不易生锈。”
“不易生锈?!!”
他忍不住低喝赞叹,语气里满是激动。
“陛下,末将从军四十载,遍历六国战事,从未见过如此锋利坚韧的军械!”
其余武将也纷纷动容,眼中早已没了方才的淡然,只剩滚烫的期待。
人人摩拳擦掌,手心发痒,满心都是上前试刀、试矛、试箭的冲动。
“这环首刀手感匀称,轻重得宜,劈砍发力定然无比顺畅!”
“那破甲短矛更是恐怖,近身搏杀,敌军重甲在面前形同虚设!”
“若我大秦全军列装此等军械,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何愁战事不胜!”
一众武将低声热议,满脸亢奋,跃跃欲试。
反观旁边的文官队伍,人人面色发白,垂首不语,再也不敢提半句空耗国库、无用革新的言论。
最主要的是,主家交待的事。
他们这次是办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