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么一晃过去了。
北疆的风依旧凛冽,吹得边塞旌旗猎猎作响,而上郡境内,经过胡亥一番雷霆清算,原本藏在暗处的污浊乱象,被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咸阳宫,一封承载着上郡惊天变动的奏简,正快马加鞭,一路疾驰奔赴帝都。
章台宫内,烛火长明,昼夜不熄。
嬴政端坐龙案之前,正埋头批阅堆积如山的天下奏疏。
各地民生、军政、律法、工事,桩桩件件皆需他亲自定夺,日日操劳至深夜。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恭敬急促的通传声。
“报——陛下!上郡快马传书,十八公子奏简抵宫!”
笔尖悬于竹简之上,嬴政动作骤然一顿。
连日批阅奏章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几分,冷峻威严的眉眼间,悄然掠过一丝浅淡的诧异。
“进。”
五名身形挺拔、步履规整的传信内侍,依次走入殿中,每人怀中都紧紧抱着十五卷厚重的竹简,堆叠在一起,足足七十五卷。
满满当当一大堆竹简,直接在空旷的殿中堆出了一小座竹山。
嬴政抬眸扫去,眼底诧异更甚。
他是真的想不通。
那小子才刚到上郡多久?满打满算也不过月余光景。
边郡暂住、历练心性的差事,能闹出多大动静?
能有多少公务要奏报?
居然一口气送来七十五卷竹简?
这字数,都快赶上各郡全年政绩总奏报了!
嬴政微微挑眉,出声询问:“此乃何物?十八公子公务奏报?”
为首内侍躬身垂首,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笃定:“禀陛下,并非正式郡府公文,乃是十八公子亲笔所书的……家书。”
“家书?”
嬴政愣住,眼底疑惑彻底化作错愕。
谁家家书会写七十五卷竹简?!
罢了。
自家的孩子,本就心思纯粹、细腻孝顺。
旁人家书寥寥数语是敷衍,他家这小儿子,怕是心里藏了千言万语,事事都想跟自己这个阿父唠唠,事事都想报备清楚。
这般事事惦记君父、事事坦诚相告的性子,何其难得。
一念至此,嬴政冷峻的面容柔和少许,淡淡开口:“放下吧。”
“诺!”
五名内侍齐齐躬身应诺,小心翼翼将二十五卷竹简整齐码放在龙案一侧。
“尔等退下,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诺!”
内侍们应声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