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时辰后,胡亥终于写完了最后一张纸。
胡亥放下毛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纸拿少了。”
一旁侍立的工坊管事闻言:“那公子稍后,小的这就折返工坊,再取些上好白纸送来!多少数量任凭公子吩咐!”
“不必。”
胡亥抬手制止,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桌上满满几页工整字迹的奏报上。
“大兄,高哥,快来瞧瞧这新造的白纸,还有我刚写给阿父的奏报。你们猜猜,阿父拿到这前所未见的白纸,看完我写的新政条陈,会是何等表情?”
扶苏与公子高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失笑,默默摇头。
换做旁人,谁敢揣测帝王心思、妄猜陛下神情?
也就胡亥,敢这般肆意直言、随性打趣。
而阿父怕是不会责怪一个字儿。
扶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拿起一张空白白纸,指尖轻轻摩挲纸面,反复翻看正反两面,眼底满是惊叹与难以置信。
纸面洁白细腻、厚薄均匀、韧性十足,没有竹简的毛刺沟壑,没有木牍的笨重粗糙。
“甚好!极好!”
扶苏连道两声甚好,语气满是震撼。
“寻常三五卷竹简才能写完的内容,这小小一张白纸便可尽数囊括,轻便省力、清晰规整!此物名为纸?究竟是何等神物,以何物锻造而成?”
问完之后,他又立刻摆了摆手,主动止住了好奇。
“罢了,不必告知我。此乃亥弟独门巧思、兴国利器。”
公子高也凑上前来,一看便爱不释手。
从前他总觉得竹简、缣帛已是天下唯一的书写载体,如今见了白纸,才知往日所见皆是凡物。
胡亥见状爽朗一笑,抬手吩咐道:“来人!即刻将这份白纸奏书快马送回咸阳,呈递父皇御览!”
随即他看向一旁的工坊管事,继续叮嘱:“管事,你随送报之人一同前往,取一打崭新白纸送回咸阳,交于父皇查看。”
“顺带再再派人给我送一打白纸回上郡将军府,我等还有大量新政条目需要细细草拟记录。”
“诺!小人即刻办妥,绝不延误分毫!”
“至于这纸要怎么处理,我们三兄弟自有安排。”
“诺。”
管事躬身领命,脚步轻快、满心欢喜地退了出去。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工坊造出的白纸,能入陛下龙目、供皇子理政,日后定然名扬天下、造福大秦!
一众送信、护送的随从紧随其后,匆匆离去。
庭院之中,瞬间安静下来。
不远处廊下,几名远道而来的咸阳史官面面相觑,眼底写满了茫然与震撼。
几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满脸懵圈。
“那……那便是公子新造的物件?名为纸?”
“轻薄洁白,可书文字,当真匪夷所思!我等读遍史书典籍,从未听闻世间有此物!”
“完了完了,今日所见太过颠覆认知,这要如何落笔记录?”
为首的老史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撼,面色肃穆,低声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