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逐步减免、最终废除人头税!”
胡亥笔尖一顿,语气格外坚定。
“人头税最是不公!百姓有无田地、有无收成、贫富与否,一律按人口缴税。”
“无田贫民、孤寡老弱、落魄流民,本就衣食无着,还要足额缴纳人头税,最终只能卖田卖地、卖儿卖女,彻底流离失所。”
“新法推行:先免老弱、孤寡、幼童人头税,逐年递减全国人头税税额,三到五年彻底废除人头税。”
“日后国税,以田税、商税为主,不以人头盘剥万民!”
扶苏听到这里,眼底满是动容,轻声感慨:“废除人头税,便是救下天下无数穷苦百姓!亥弟此举,功德无量!”
“第三条,规整商税、补全税源,杜绝畸形税制!”
这是胡亥最看重的一条改良条目,也是大秦税制最大的漏洞。
“大秦重农抑商,看似打压商贾,实则极为畸形!”
“民间小商小贩、市井营生,被层层打压、加倍征役。可世家大族、豪门商贾垄断暴利、囤积居奇,却几乎无商税可缴!”
“朝廷税源死死绑在农民身上,商贾巨富坐拥万金,却不回馈国家、不补贴国库,何其荒谬!”
胡亥语气诚恳,字字直击要害。
“新税法规整:民间合法经商,合规纳税、不再打压。”
“且每月完税一次后,衙门便给开一张盖了公章的完税凭证,且只收一次税,不能乱增加别的税款,若有违者的官府,追究其最高管理者的责任。”
“且税也分,丝帛、粮油、匠铺、蔬果等征税不可同一税点,由其利润决定征税。”
“严查世家巨商偷税漏税、垄断牟利,豪门商贾必须足额缴纳商税,暴利行业加征商税,充盈国库!”
“放开正经商事、打压非法垄断,让商业可为国库造血,不再只苦农人、不税商贾!”
扶苏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我从前只知农税过重,却从未看透税制畸形根源!”
“农人负重、商贾避税,税源单一、民力枯竭,这才是大秦积弊的根本!”
“第四条,严查隐田、清丈土地,杜绝偷税漏税!”
胡亥继续落笔记录。
“如今天下大量良田,被世家、豪强、官吏隐匿侵占,不报官府、不缴国税,坐拥万顷良田却分文不纳。”
“贫苦百姓无田无地,却要承担全额赋税,贫富差距越拉越大,民怨越积越重!”
“新法推行:全国清丈土地、登记在册,隐田者补税、罚税,主动上报者既往不咎。”
“田地在哪,赋税在哪,不以人头征税,以实有田地征税,公平公允、杜绝舞弊!”
“第五条,裁汰苛捐、杜绝私征!”
“地方官吏、乡绅里正,不得私自加征粮草、杂物、钱款,所有赋税尽数由朝廷定额、国库收缴。”
“任何私下盘剥、额外摊派,一律按贪赃枉法重罪论处,绝不姑息!”
一条条律法、一项项税法,被兄弟三人细细斟酌、逐条打磨。
有不妥之处,扶苏即刻提出利弊,公子高补充民生细节,胡亥统筹全局、敲定最终条目。
三人各展所长、互补短板,每一条改良条目,都贴合大秦当下国情,不冒进,可落地、可推行。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白日的暖阳彻底褪去,夜幕缓缓笼罩整片上郡府邸。
庭院之中,天色漆黑、万籁俱寂,唯有书房之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
白纸一张张铺开,字迹密密麻麻、条理清晰,数十条律法、税法改良条目,尽数工整记录在全新的白纸之上。
相较于笨重繁琐的竹简,白纸记录的新政条目一目了然、条理清晰,便于阅览、便于上奏、便于日后推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