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赶路与我以前去游历属实不同,实在磨人!”
公子高瘫在马车旁,揉着发酸的腿,一脸生无可恋,“以前在皇城车马代步、驿站休整,从未觉得赶路这般辛苦,这下算是体会民间疾苦了!”
扶苏端坐一旁,虽略显疲惫,轻声笑道:“历练本就如此,不经风尘,怎知天下万民行路之难、谋生之苦。”
胡亥靠在树干旁,一边擦拭短剑,一边淡淡开口。
“高哥,往后咱们可还要开荒拓土、改革乱世。”
“江南遍地沼泽荒林、瘴气丛生,咱们要把那里变成咱们大秦的粮仓,需要付出的可不止这赶路之苦。”
“大兄,高哥,我们要做出点成绩出来给阿父看看,以后的苦,会比现在多很多很多。”
公子高立刻坐直身子,一脸倔强:“那倒也是,不会出哪来的收获?”
看着自家三弟坦然从容、半点不骄不躁的模样,扶苏心底愈发感慨。
“亥弟是真公子,真君子,真是我的好兄弟。”
“那我就不是你好兄弟啦?”公子高和扶苏相处久了后,说话也越发的自在了。
“哈哈哈,自然也是,也是的。”
日夜兼程第八日午后,遥遥一座低矮小城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墙斑驳、砖瓦老旧,远不如北方郡县恢弘气派。
“沛县!到了!”
护卫高声禀报,语气振奋。
公子高瞬间满血复活,一跃而起,瞪大眼睛眺望:“终于到了!”
扶苏长舒一口气,眼底带着期许:“此地便是二哥口中,藏尽寒门奇才的沛县?”
胡亥抬眸望向那座不起眼的小城,眼底精光湛然,轻轻点头。
“没错。”
“今日的沛县,看似贫瘠渺小、市井杂乱,却是未来撑起大秦新政的根基之地。”
三人整顿衣冠,策马入城。
沛县不大,街巷纵横、土路崎岖,两侧皆是布衣百姓、市井摊贩,屠户、商贩、役卒往来穿梭,满满的底层烟火气。
入城之后,三人并未第一时间入驻县衙,而是低调穿行街巷,默默观察此地民生百态。
胡亥越看越笃定自己的选择没错。
沛县百姓勤恳质朴、却赋税压力极大,基层官吏办事刻板、受制于旧法,士族乡绅隐匿田地、暗中盘剥,处处都是大秦底层积弊的缩影。
也正因如此,萧何、曹参、刘邦这群人,才会郁郁不得志,看透旧制弊端,心怀不甘与正义。
“先找一处客栈落脚,不急着暴露身份。”胡亥低声吩咐。
扶苏、公子高纷纷点头,三人低调入住城中最大的一处客栈,静待后续汇合。
……
与此同时,咸阳出发的三路重臣队伍。
相比皇子队伍的轻装简行,李斯、蒙毅、王贲的队伍堪称豪华拖沓。
身为当朝丞相、上卿、大将军,三人出巡需带仪仗、文书、随行官吏、护卫甲士,规制齐全、礼数周全。
加上李斯年事已高,不耐日夜颠簸,每日午时必歇、入夜必停,赶路速度远远慢于皇子队伍。
从咸阳奔赴沛县,一路翻山越岭、跨河渡江,足足走了十三天。
比三兄弟晚到足足五天!
这五天时间,足够胡亥三人摸清沛县街巷、摸清众人踪迹,做好招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