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尘仆仆,足足六天加急赶路。
胡亥一行人终于彻底走出乡间小道,踏入了砀郡地界。
刚一跨入郡境,画风瞬间和沛县截然不同。
沛县是穷,是乱,是市井烟火气重,百姓老实淳朴,随便管管就能安稳度日。
但砀郡不一样。
这里是古宋国旧土,曾经的中原富庶核心,百年世家盘踞扎根,根深蒂固。
哪怕宋国灭亡近百年,魏灭宋、秦灭魏,改朝换代两轮,这片土地的真正话语权,从来不在官府手里,始终在本地各大豪门望族手中。
官道宽阔平整,田野连片肥沃,村落密集,人烟稠密。
可放眼望去,田间劳作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怯懦,反观乡间一座座高墙大院、青砖府邸,连绵成片,气派无比。
贫富差距,一眼明了。
萧何骑在马上,望着沿途景象,低声开口提醒。
“二公子,砀郡和沛县完全是两个格局。”
“沛县无大族,顶多几个小地主、小乡绅,翻不起大浪。”
“砀郡遍地老牌贵族、世袭豪强,家家养门客、蓄私兵、占良田,盘根错节,极难撼动。”
“这里可耕之地多,世家就多。”
“咱们这里,怕是要用上不少时间和强硬的手段才能行新政。”
曹参跟着点头,神色凝重。
“没错,此地旧宋遗族极多,心底从来不认大秦律法,只认宗族旧规。官府政令,在这里就是一纸空文。”
胡亥坐在马车内,掀开车帘,漫不经心扫了一眼沿途的豪门宅邸。
他早就清楚砀郡的底细,心里半点波澜没有。
越是难啃的骨头,越值得动手。
沛县只是练兵试点,砀郡,才是他推行新政、立威关东的真正战场。
“没事。”
胡亥语气懒散,带着几分随性的霸道。
“难管就收拾,不服就镇压。”
“我来砀郡不是做客的,是来改规矩的。谁挡路,谁就倒霉。”
不服就是干。
不然祖龙给他带着王贲和蒙毅来做甚的?
祖龙可是有最有前瞻眼光的大BOSS。
一行人速度不慢,当天傍晚,顺利抵达砀郡郡治睢阳城。
城池高大巍峨,城墙厚重结实,比沛县县城大了数倍不止。
城门处守军肃穆,街道商铺林立,往来人流络绎不绝,繁华程度远超沛县。
可越是繁华,暗流越汹涌。
胡亥车马入城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睢阳城。
砀郡各大世家豪门,第一时间收到了风声。
睢阳陆家、砀县曹氏、外黄魏氏、虞县宋氏,四家是砀郡最顶尖的老牌大族,世代联姻、抱团共生,垄断了大半良田、商贸、人力。
往日大秦派来的郡守、郡尉,到了砀郡都得客客气气,主动登门拜会各家大族,不敢轻易触碰他们的利益。
可这次来的是胡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