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走不敢逼,放任不管就是坐等覆灭,两难之间,厅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顾衍缓缓抬眼,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杀意。
“暂且隐忍不动。”
“年前剩余时日,一切照旧,眼线继续全程监视,不挑衅、不冲突、不露面、不留下任何把柄。”
“任由他们安稳过年,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以为我们四家已然妥协、畏缩不敢妄动。”
一旁的沈家少主忍不住开口追问:“家主,那年后如何处置?真任由他们继续清查?”
顾衍眸光一沉,杀意凛然,字字冰冷:“年后分两种情况。”
“若是他们安分守己,不再插手吴县事务、不再深挖追查,那大家相安无事,各自安稳度日。”
“可若是他们依旧不死心,执意探查民情、追查旧账、紧盯我们四家不放。”
“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届时,只能见血封喉,彻底斩了这场祸根。”
一句话落地,整座厅堂瞬间死寂无声,连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微弱了几分。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所谓见血封口,就是杀人灭口。
查,可以忍。
查到世家根基、触及百年利益,那就不惜一切代价,痛下杀手。
可是,那可是嫡长子啊!
三位皇子都是那位的心头好。
他们可是有咸阳情报的人。
但与命和利益相比,他们当然会选择有利于自己的。
严岑瞬间面露喜色,拱手赞道:“家主深谋远虑!先隐忍麻痹对方,后雷霆出手永绝后患,既规避了朝堂罪责,又能保住家族基业,绝妙!”
沈奎冷声道:“本来就是这个道理。”
“朝廷要削我们权、夺我们产、毁我们根基,我们岂能坐以待毙?”
“江南天高皇帝远,只要我们做得干净、不留半点痕迹,就算咸阳有所察觉,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季朔连连点头,眼神狠厉:“吴县地界,终究是我们世家说了算,岂能任由几个外来皇子肆意拿捏、清算?”
顾衍扫视全场,沉声厉声叮嘱,语气不容置喙。
“所有人记住规矩!”
“年前一律隐忍,不许任何人擅自挑事、不许暴露底牌、不许留下任何破绽!”
“所有眼线二十四小时紧盯,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出入时辰、交谈对象,全部详细记录在案,不得有半点遗漏!”
“静待年后,再定生死!要动手,就一击必杀,斩草除根,绝不留任何后患!”
四大家族一众核心族人纷纷起身,躬身齐声应和,声音肃杀洪亮,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回荡在整座别院之中。
一场针对扶苏、胡亥、公子高一行人的致命杀局,已然在腊月的凛冽寒风中,悄然酝酿成型,只待年后引爆。
千里之外的咸阳宫,此刻却是一派庄严肃穆、清冷孤寂的景象,与吴县的暗流汹涌截然不同。
时至岁末年终,天下各州府的年终奏折、政务汇总源源不断送入宫中,朝堂政务繁杂至极。
但如今的始皇御书房,早已不复往年竹简堆积如山、杂乱压抑的模样。
自从嬴政大力推行改良造纸术、普及纸质文书后,全国所有奏折、公文尽数改用轻便纸张书写。
薄薄一纸文书,承载的内容远超厚重竹简,轻便整洁、易于收纳,彻底改变了朝堂政务的处理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