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用心学派的感龙术取代理学派的格龙术,是把两者都教,让每一个学徒自己选。
“让他们知道格龙术为什么错了?也让他们知道感龙术的代价是什么。”赵明远看着韩山岳,“心学派的人不用藏着,理学派的人不用硬撑,路不止一条。”
韩山岳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截断笛,看着笛身上那些心龙文刻痕,随即把笛子放回赵明远手里,走到门口吩咐冷杉去把所有学徒叫到正堂来,从今天起龙图阁不分内外,所有愿意留下的,全部重新学起。
苏云昭在藏书楼等他们,他坐在靠窗的桌前,面前摊着从泉州架阁库带回来的航海日志副本、龙眠海祭坛的测绘手稿、海上碑林的名字拓片。
李清音已经帮他把所有拓片按年代排列好,但还有太多名字无法辨认,太多鳞片需要归位,雪君卧在他脚边,额头上的格龙印已经完全消失,浅金色的瞳孔安静地倒映着窗外飞过的风里燕。
赵明远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海上碑林第七座殿堂里浮现的那道光痕在纸上描了一遍,字痕缓缓凝结成形,初祖没有说完的话,留给他们来说。
苏云昭看着这个字沉默了很久,从书架上拿下一本空白的册子,翻开扉页,郑重写下第一行字。
陆拙言的咳嗽声从走廊里传来,老远就能听到,他端着一杯热茶推门进来,茶是秦五娘刚泡的龙团胜雪,说陆先生咳了半辈子,该喝杯好茶。
茶还冒着热气。
赵明远把墨黑玉佩放在他面前。“这是您的信物,心学三子的第四人,藏了二十四年,现在我替您取回来了。”
陆拙言没有立刻接。
他看着那枚墨黑玉佩,咳嗽声停了片刻,把玉佩轻轻推回去:“这枚玉佩当年是我自己藏在旧宅墙缝里的,不是你父亲藏的,是我,你父亲把第三份碎片引子藏在铁柜里,我把玉佩藏在墙缝里,我们约定过,如果有人能找到这两样东西,那人就是心学派的下一代传人,不是我的传人,是你父亲的传人,也是李慎言的传人,也是柳济舟的传人。”
他把玉佩按在赵明远掌心,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咳嗽声又涌上来,但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不是旧伤复发,是太多年没有说这些话了。
他用一辈子等这句话,今天终于等到了。
午后,铁无忌的信到了。
信是冷杉送来的,铁无忌在城西义庄后的歪脖子松下守灵,没有亲自来,信很短:泉州来信,柳三娘在龙角礁沉船残骸中打捞出了赵明霄的遗骨,遗骨与赵夫人的衣冠合葬,已在泉州万龙港后山立了新坟,请他去一趟。
冷杉把信念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铁指挥使让把这个交给你,他说这是他欠你父亲的,现在还给你。”
油纸包里是一片鳞片,暗红色,边缘已经磨圆了,是铁无忌自己龙爪上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