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频率都会在触碰的瞬间被重新激活。
他运转完最后一个周天,把手从石柱上拿开,归元完成,石柱上的刻痕全部熄灭,只留极淡极透的月白底色,他站起来把初祖的鳞片放回柱脚凹槽,那片半透明的鳞片安静地躺在那里,和他来时一样。
墨鳞翼尖那片暖金色鳞片缓缓收敛光芒,追云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腰。
回到临安那天,朱雀御街的石板路被谷雨最后一场春雨洗得发亮,赵明远推开龙胆茶肆虚掩的门板,灶台上那锅骨头汤还在翻滚,秦五娘背对着门口搅汤,锅盖掀开时,白汽如平常一样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脸。
老赵头坐在门口竹椅上,手里握着那根刻着“勿悔”的旧竹杖,追云从他身后跑进来,右前蹄在门槛上轻轻踩了一下,墨鳞落在竹林边收拢双翼,翼尖那片暖金色的鳞片在暮色中泛出极淡极柔的光泽。
李清音坐在条凳上,面前摊着她的手稿,她抬头看他推门进来,没有问归元是什么,只是把刚斟满的茶杯推到他面前,茶是龙团胜雪,兑了龙泉的水。
赵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窗外远处,极北的雪正无声地落,西域沙海深处最后几道银硝残纹正在自行剥落,辽国草原上刚出壳的白灾幼崽正跌跌撞撞地学飞,泉州港码头边的年轻学徒正拿锉刀修着新一头负岳龙的蹄甲。
龙脉深处那颗心脏稳定地搏动着,每一拍都是共生契约上那行名字在重新签名。
从龙眠海回来后的第三天,临安的雨终于停了。
赵明远天不亮就起了,拄着竹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云层正从东南方向一块一块地散开,露出后面洗过似的淡青,老槐树被雨泡了好几天的叶子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偶尔有积雨从叶尖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极清脆的啪嗒声。
追云从马厩里探出头,右前蹄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轻轻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咕噜,它知道今天是个晴天,它蹄甲上那道旧伤每逢阴雨天就会隐隐发痒,今天不痒了。
秦五娘比平时晚起了半个时辰,连日大雨,茶肆没什么客人,她索性关了几天门,把灶台擦了一遍又一遍,把攒了一冬的旧门板拆下来刷了桐油,把老赵头去年秋天晾在井台上的干葱全部收进灶房挂好。
今天天放晴,她终于可以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