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短,字迹潦草,萧燕燕不是在帐中写的,是在马背上,她说近来北境龙脉核心附近频频出现陌生龙种的踪迹,不是辽国龙骑,不是中原感龙士,也不是灰袍人残部。
这些陌生龙种体型比冰脊龙更小,鳞片呈极淡极透的银灰,能在暴风雪中隐形,它们从不主动攻击,只是在龙脉核心外围反复盘旋,巡逻的共生龙骑多次尝试靠近,但每次接近到一定距离,那些陌生龙种就会自行消散,不是飞走,是像雪片融进风中一样凭空消失。
白灾曾有一次近距离遭遇,感应到对方的龙炁频率不属于中原任何龙脉体系,与冰崖古龙托付给墨鳞的原始频率有微弱但确切的同源性,它们也来自初祖分离时的极北迁徙支脉,是最早被遗忘的一支。
最后一次巡逻时白灾在老龙背裂谷入口处发现了一片被暴风雪刮落的鳞片,鳞片呈银灰色,边缘刻着极简极古的原始心龙文,共生契约的原文。
那些陌生龙种没有忘记共生,它们是来找白灾的。
与此同时,纳赛尔的信紧跟着到了,信使还是那头幼崽,它从海西飞回来时在泉州港被海蛙喂了一整盆低硫龙粮,撑得飞不动了,蹲在码头上打盹,被柳三娘拎起来塞进船舱。
信里说珊瑚礁康复站附近海域最近出现了一支船队,没有旗帜,没有船籍,船身涂成极深极暗的墨蓝,桅杆上不挂帆,挂的是几排用海藻纤维编成的网。
纳赛尔带人靠近查看,发现那些网上嵌满了靛蓝符印残片,和灰袍人老式符印同源,但更古老、更纯粹,没有银硝配方里那种金属粉末的痕迹,像是直接从极古老的原始公式里刻下来的,船队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在珊瑚礁外围反复测量海深、记录龙炁频率。
纳赛尔用龙炁镜对比过频率后确认了那些符印残片上的原始心龙文与纳赛尔父亲留下的那片玄冥旧鳞上的暖金纹路同源,是初祖分离后丢失在海西的那部分公式,被遗忘了数千年,如今自行浮出了海面。
赵明远把两封信放在灶台上,秦五娘正往骨头汤里撒最后一把葱花,追云卧在葱地旁边,右前蹄在地上轻轻踩了一下,墨鳞从竹林里飞过来落在他身边,翼尖那片暖金色鳞片在秋分过后的日光下泛出极淡极柔的光泽,与白灾幼崽叼来的那片银灰鳞片、以及纳赛尔信中描述的原始符印残片遥相呼应。
三片鳞片,三种频率,同出一源。
他意识到北境和海西的异常不是孤立事件,有人趁龙脉调整期在初祖时期的龙脉交汇节点上同步触发试探,而那个能同时调动北境和海西的人,只能是当年从北境龙脉深处逃走的那个极老的灰袍人。
他从未离开过龙脉网络,这些年一直潜伏在龙脉核心最深处那片从未被任何人探索过的原始化石层里,利用化石层中比冰崖古龙更古老的龙种残骸反复试验初祖时期最原始的符印公式,把龙脉调整期的正常波动放大成“外敌入侵前兆”的假信号,同时从北境和海西两个方向试探共生盟约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