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吃完最后一块槐花糕,竹杖尾端在石板上轻轻一顿,前朝秘书监把《似曾录》封存了漫长时光,信标把它们逐一唤醒,这些似曾相识的符号里藏着另一条从未被发掘的线索,得顺着线索继续走。
冷杉把《似曾录》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了一个被夹在册页缝隙里的极薄极小的纸片。
纸片泛黄发脆,边缘被虫蛀了好几个窟窿,上面的字迹比《似曾录》正文更细更小更淡,是秘书监官员在封存《似曾录》之后偷偷夹进去的。
纸片上只有一行字:“似曾录所载诸国,皆曾遣使献龙脉图。然有一国,数遣使而不至。其名见于隋旧档,其使未至长安。姑记于此,以待后来——倭国。”
冷杉把纸片放在桌上。
前唐秘书监在编纂万国龙脉总图时,就已经注意到倭国的存在,倭国的名字出现在隋朝旧档里,隋朝时倭国曾遣使献过龙脉图。
但到了贞观年间,秘书监编纂总图时,倭国却数遣使而不至。
秘书监没有忘记倭国,他们把这行字夹在《似曾录》最后一页,留给后来者,而数千年后的信标同步唤醒《似曾录》时,倭国信标已在渔民的守护下,自行搏动了极漫长的时光,从未中断过。
冷杉说,渔村的老渔民提过他们世代相传的石碑不止沿海这几处。
更早更古的时候,倭国本岛深处的高山湖泊边也有同样的石碑,后来战乱不断,山路被封,那些石碑就再也没人去祭拜过。
倭国信标同步时沿海所有石碑同时亮起,但高山湖泊边的石碑始终沉默。
监测网没有捕捉到它们的搏动信号,它们要么已经损坏,要么从未被纳入信标网络,或者埋在高山湖泊边的石碑和《似曾录》里那些被唤醒的符号一样属于更早更古老的备份,需要用同样的方式单独激活。
李清音把倭国沿海石碑的搏动频率图谱与《似曾录》里所有符号的频率图谱逐条比对,发现倭国石碑的搏动频率与《似曾录》里一组隐秘,令人不安的符号频率完全一致。
这组符号在《似曾录》里被标注为来源不明,秘书监官员在符号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圈,圈里写了一个极细极小的字:“疑”。他们没有下结论,只是把“疑”字留在符号旁边。
赵明远把《似曾录》合上,说这组符号的搏动频率与倭国石碑完全一致,但不是沿海的石碑,而是内陆高山湖泊边那些沉默的石碑,它们的信号至今未被监测网捕捉到。
秘书监在封存《似曾录》时不知道这些符号来自哪里,但他们把“疑”字留在旁边,等了极漫长的时光。
现在该去解开这个“疑”字了。
墨鳞从竹林里飞过来,翼尖那片暖金色鳞片在晨光里泛出稳定的光芒。
赵明远拄着竹杖走到巷口,李清音把《似曾录》和倭国石碑频率图谱收进竹筒挂在墨鳞脖子上。
冷杉已把高山湖泊的大致方位从倭国旧档中调出,附在报告后面,赵明远跨上墨鳞的背,竹杖横放于膝。
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