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段落占总篇幅的一半。”韩风的声音沙哑,“也就是说,反向公式的底层五百四十字,和初祖信标公式的底层五百四十字,是一一对应的镜像关系。
附加的一千零八十字是秦始皇加的,控制层,如果删除控制层,反向公式就只是信标公式的倒影,不具备控制力。”
“能删吗?”李清音问。
“能,但删了,还会有别人加上去。”韩风说,“只要底层结构还在,总有人会推导出控制层,秦始皇推导了一次,后世有人推导了无数次。”
“那就把底层结构的免疫频率算出来。”赵明远说,“用初祖信标覆盖反向底层,生成抗性,让任何人在任何时代加任何控制层,都启动不了。”
韩风点了点头,把拓片小心翼翼地收入行囊,贴肉放好,一千零八十个字的拓片,比他的命还重,他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跪了三个时辰,腿已经麻了。
赵明远没有急着离开,拓片已经到手,韩风的首要任务已经完成。但他还有一个问题,灰袍人秦大说,用公式覆盖公式不够,必须用活的覆盖死的,灰袍人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赵明远觉得答案在龙脉深处。
他走到高台正中央,高台是圆形的,直径约九丈,台面铺着秦代方砖,砖缝里没有苔藓,没有积尘,因为台面在微弱地震动,不是地震,是心跳,龙脉的心脏就在高台正下方的地层深处,被十二金人的重量压了两千年,但还在跳,极其缓慢,极其微弱,但还在。
赵明远在台中央盘腿坐下,右手契印贴在地砖上,闭上眼睛,契印的微光从指尖透入砖缝,向地下渗去,他沿着墨鳞的感应往下走,穿过土层,穿过岩层,穿过水层,穿过秦代的砖石机关,一直往下,在极深极深的地方,他触碰到了龙脉。
不是一条龙,是骊山龙脉本身,整座骊山山脉的龙脉汇聚于此,被秦始皇的工程压缩成一个极高密度的频率节点,龙脉没有意识,没有声音,没有形状,但它有温度,那种温度不是冷热,是情绪,龙脉在疼,被镇压了两千年,一直在疼,不是剧痛,是钝痛,像一座山压在胸口上,拿不掉,只能忍着,疼了两千年,还没有死。
赵明远把自己的契印频率调整到与龙脉完全同步,他用共生契约的频率去触碰龙脉,不是去安抚,不是去拯救,只是触碰,像一个人把手放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什么都不说,只是放着,龙脉的跳动忽然漏了一拍,然后继续,但那漏掉的一拍之后,跳动的力度变了,深了一点点,重了一点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龙脉深处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敌意,没有欢迎,只是看。
赵明远睁开眼睛,契印从指尖收回,光灭了,高台停止了微弱的震动,不是停止,是稳定了,龙脉还在跳,但比之前平稳了,它不需要被拯救,只需要被触碰。
两千年来,它是孤独的,秦始皇用金人压着它,灰袍人的前辈撬走了钥匙但没有碰它,虞世南藏起了符号但没有感知到它,无数人计算它、研究它、镇压它、想控制它,没有一个人坐下来碰一碰它,它被镇压了两千年,其实只是需要一个人坐在它上面,什么都不做?!
“用活的覆盖死的。”赵明远低声重复了灰袍人的话,他以为“活的”是指龙,或者契人,或者共生契约。
现在他明白了,“活的”就是活着,就是坐在这里,把手放在地上,让龙脉感觉到你还活着,它也还活着,活着本身就是覆盖,两千年的镇压没有杀死它,两千年的孤独也没有,他还活着,它还活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