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部在竹简背面用极小的字批了一行:“此字误,秦代原刻应为右起左收,此简左起右收,或为后辈仿刻。”字体工整克制,和秦大在阳关断柱上留下的刻字一模一样,不是残部成员的字,是守陵人的字,残部收集这片竹简时,守陵人也曾把它拿在手里看过,然后不动声色地批了一行校注,又放了回去。
冷杉在归档标签上写道:“秦代竹简残片,反向公式底层结构前半段,刻错一处,背面有守陵人校注。”他在备注栏加了一行:“此简曾被守陵人与残部双方经手,双方均未销毁,守者校而不毁,追者收而不毁,可见双方皆视其为史料。”
第二片是一片北朝麻纸,纸面已经发脆,边缘全卷了,纸上抄的是反向公式极北分支的简化版本,比萧燕燕在辽国萨满手中发现的石板版本更简略,只保留了控制频率的核心三个符文。
残部用炭笔在纸边批了一行:“此式太简,启动即反噬。”但麻纸原件上还有另一行字,笔迹更老更淡,被炭笔批注压在下面,冷杉用放大镜仔细辨认后发现写的是:“此式虽简,能杀龙。勿传。”字迹与秦大在骊山帛画上的字迹完全一致。
守陵人比残部更早拿到这张麻纸,在上面写了这七个字,然后又把它放回了原处,他不销毁它,因为他需要后来者知道这东西能杀龙。
冷杉在归档标签上抄录了这两行批注,然后加了一句自己的话:“守陵人与残部在同一张纸上留下批注,立场相反,做法相同,皆不销毁,留作史证。”
韩风接着归档龙脉观测记录,残部的观测数据最早从晚唐中和年间开始,记录的是河西走廊一条支线龙脉的频率波动。
数据极详细:观测地点是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外一处断崖,观测时间连续数月,每旬一次,频率波动值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残部在数据旁边画了一张极小的龙脉波形图,波形图下方注了一行字:“此波动或因西域金板被守陵人从骊山地宫取出后短暂激活所致。”
这个推测是对的,秦大的前辈在晚唐时期从骊山地宫里取出了西域第三控制台的启动钥匙,把它带到龟兹佛寺地宫里封存,钥匙被取出时金板短暂激活,发出了一个微弱的控制脉冲,被残部在千里之外的敦煌用最原始的观测工具捕捉到了,两千年追逃,一脉相承,连彼此的存在都能在龙脉波形图上看到。
韩风在观测记录上批了一行字:“此数据可补龙图阁晚唐龙脉观测之缺,建议纳入编年史辅助史料。”冷杉在旁边加注了编年史纲目中的对应章节号。
残部内部通信被冷杉逐封归档,最早一封信是五代后晋天福年间写的,发信地点在洛阳,收信地点在敦煌,信纸极薄,墨迹被虫蛀了好几个洞,但主体内容还能辨认,发信人用极简短的句子通知收信人:“洛阳金人残件已被守陵人秦某率先一步取走,吾辈迟了三日,秦某在残件上刻了字:‘此物害龙,吾毁之。’残件已碎,无法复原,吾辈此行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