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最后一片黄叶落尽,北风便带着清冽的寒意,正式叩响了冬日的门扉。
天地间褪去了斑斓色彩,只剩沉静的素净。老榕树落尽叶片,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少了春夏的繁茂、秋日的绚烂,却多了几分冬日的苍劲。小院里的菜地收拾妥当,裸露的泥土覆上一层薄霜,封存起秋日的生机,静静等待来年开春。
气温一日低过一日,清晨的窗沿总凝着白霜,呼出的气都带着淡淡的白雾。苏母早早把厚棉被、棉服一一翻晒,阳光晒过的被褥蓬松柔软,带着阳光的清香气,裹在身上,能驱散一整个冬日的寒凉。
顾晏辰把柴房的柴火、木炭码放得整整齐齐,又仔细检查门窗缝隙,用布条仔细封好,把寒风彻底挡在屋外。暖炉、炭盆都擦拭干净,随时可以引燃,为这方小院,备足抵御寒冬的暖意。
入冬之后,日子变得缓慢又沉静。没有春日的忙碌耕种,没有夏日的燥热嬉闹,没有秋日的丰收奔波,冬日的小院,多了几分慵懒闲适,多了阖家相守的安稳温柔。
每日清晨,苏母总会熬上一锅滚烫的粥品,小米粥、南瓜粥、红枣粥,换着花样做,搭配爽口的自制腌菜,一碗热粥下肚,暖意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瞬间驱散晨起的寒意。
小念安也变得慵懒起来,不再爱往外跑,整日裹着厚棉袄,守在暖烘烘的屋里。要么趴在桌边画画,要么缠着苏念安讲故事,要么蹲在门口,看院角的霜花、枝头的麻雀,安安静静的,多了几分冬日的软萌。
这日午后,天空忽然阴沉下来,北风渐紧,细碎的雪籽悄无声息地落下,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不过片刻,雪籽变成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飘落,瑞安的初冬,迎来了第一场雪。
没有深冬大雪的厚重,初冬的雪轻柔细碎,像漫天飞舞的柳絮,慢悠悠地飘落,给屋顶、枝头、青石板,覆上一层薄薄的白纱,天地间变得素净洁白,连风都变得轻柔起来。
小念安趴在窗边,看着漫天飞雪,眼睛瞬间亮了,扯着苏念安的衣角,兴奋地喊:“娘!下雪啦!又下雪啦!我们堆雪人好不好!”
苏念安笑着帮她裹紧厚棉袄、戴好围巾手套,顾晏辰则引燃屋里的暖炉,烧得通红滚烫,等她们玩够回来,就能立刻暖透身子。
推开屋门,冷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却丝毫不减欢喜。顾晏辰抱着小念安,走进漫天飞雪中,细碎的雪花落在发顶、肩头,瞬间融化。小念安伸出小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落在雪地里,温柔又动听。
一家人在雪里嬉闹片刻,怕小念安受寒,便回到屋内。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暖意就裹住全身,暖炉火光跳跃,热浪散开,屋外的寒意瞬间消散无踪。
苏母端出提前温好的姜枣茶,滚烫香甜,喝上一口,浑身都暖透了。桌上摆着封存的桂花蜜、香甜的糕点,还有秋日晾晒的瓜子干果,一家人围坐在暖炉旁,看着窗外漫天飞雪,吃着点心,喝着热茶,岁月安稳,暖意融融。
小念安靠在苏念安怀里,啃着香甜的糕点,看着窗外的雪景,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暖炉的火光映在她的小脸上,红扑扑的,睡得安稳又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