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安把行李箱交给站在路边的天九看管，举着自拍杆跟在英晓杰身后迈步走了过去。
还没等他凑到地摊跟前，就听见英晓杰弯着腰，冲坐在小马扎上的老太太开口询问。 “大娘，您这儿有没有运动鞋，男的！” 这会儿赵子安走到跟前低头一打量，才看清这块两米见方的蓝布后排其实摆着不少鞋，男款女款的都有，深色浅色码了一整排。 老太太裹着件深蓝色的棉马甲，闻言抬起手指了指蓝布左上角那片区域，嗓门敞亮。 “那不都是男鞋嘛，你自己瞅瞅穿多大码的，随便试！” 童景城和志龙也把箱子停在马路牙子上，一前一后凑了过来，站在地摊边缘跟着低头挑拣。 赵子安把镜头对准蓝布左上角，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七八双黑色的老北京布鞋，白塑料底子看着就扎实，旁边还搭着两双胶底的迷彩解放鞋。 英晓杰盯着那排黑布鞋，脚上的疼痛感让他不得不换一双鞋。 站在旁边的童景城眼珠子一转，弯下腰，直接从蓝布上拎起一双黑面白底的圆口老布鞋，塞进英晓杰怀里。 “这双鞋适合你，这布鞋好穿。” 童景城拍了拍那层厚实的白塑料鞋底，一本正经地冲英晓杰点头，“咱们这几天在洛阳走路肯定不会少，这个鞋不磨脚还透气。” 志龙在旁边瞧见英晓杰那副拿捏不定的模样，立马顺着童景城的竿子往上爬，指着那双黑布鞋帮腔。 “对对对，杰哥，童哥说的没毛病，这布鞋不比你那鞋好多了！” 听见童景城和志龙一唱一和全都夸这鞋合适自己，英晓杰拎着那双轻飘飘的布鞋，扯了扯嘴角只是笑笑。 赵子安在旁边举着手机，把英晓杰脸上那点怀疑人生的纠结表情全收进了画面里。 直播间里的几万名水友瞧见童景城硬塞布鞋的架势，公屏上的弹幕哗啦啦往上翻滚。 【哈哈哈，童哥和志龙坏滴很，忽悠杰哥穿大爷溜达鞋！】 【杰哥那表情太真实了：我拿你们当兄弟，你们拿我当公园下象棋的老大爷？】 【别说，这老北京布鞋虽然看着土，走远路那是真舒服，鞋底软和得很！】 【快换上快换上！一身几万块的行头配一双地摊老布鞋，这混搭风绝了！】 英晓杰捏着布鞋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脚后跟磨得生疼，索性弯腰在摊位上翻找了一圈，挑出一双鞋底印着42码的黑布鞋，把右脚那只磨脚的皮鞋脱了下来。 赵子安见英晓杰真准备掏钱买下，往前迈了半步，准备问问多少钱。 “大娘，这双布鞋多少钱？” 老太太瞥了一眼英晓杰手里拿的那双，伸出三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三十五块，千层底儿的，耐穿！” 赵子安眼珠一转，张口就跟老太太讲起了价。 “二十九块卖不卖？大娘，您看这大中午的也没啥人逛街，难得有个人买，就二十九块吧！” 他一边比划着数字，一边指了指正单脚蹦跶着往鞋里套的英晓杰，“我们这一大帮人刚下飞机就奔您这摊位来了，给您开个张图个吉利，少六块钱交个朋友！” 老太太摆摊这么多年，啥样的砍价路数没见过，面对赵子安那张笑眯眯的脸，她把蒲扇往膝盖上一拍，脑袋摇得干脆。 “那可不行，这进价都得三十出头，我就挣你们三五块钱的辛苦费，一分都不能少！” 趁着赵子安跟老太太拉扯那六块钱的空当，英晓杰已经把两只黑布鞋全都套在了脚上。 他在水泥地上原地跺了两脚，又往前迈了两步试了试脚感。 别看这布鞋样式土掉渣，里头的棉布内衬软绵绵的，原本卡得生疼的脚后跟一下子松快下来，连脚趾头都能在鞋尖里自由伸展。 赵子安见老太太咬死三十五不松口，正准备掏手机替英晓杰把钱付了，省得在大街上继续磨嘴皮子。 试完鞋的英晓杰却弯下腰，两只手把刚才脱下来的那双运动鞋拎了起来，径直递到了老太太跟前。 “大娘，我用这双和你换行不行？” “我这鞋刚穿没两天，九成新，跟您换脚上这双布鞋，您看成不成？” 这话一出口，原本蹲在地上准备扫码的赵子安手停在半空，扭过头跟旁边的童景城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英晓杰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居然跟路边摆地摊的老太太玩起了以物易物。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更是被英晓杰这波操作给笑死了，公屏上的哈哈党直接刷了屏。 【卧槽！杰哥这波操作我是真没想到，出门在外主打一个一分钱不花是吧？】 【哈哈哈笑不活了，拿自己的鞋和大娘换老北京布鞋，大娘看你像个搞诈骗的！】 【大娘：我卖了一辈子鞋，头一回碰见空手套白狼套到我地摊上的！】 老太太低头瞅了一眼英晓杰递过来的那双鞋。 她嘴角往下一撇，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连伸手接的意思都没有。 “这换什么？你那鞋穿过了谁还要啊，不要！” “大娘，您可看清楚了，我这双鞋八千多！” 老太太压根不再跟他多费半句口舌，直接弯腰从马扎底下的布兜里摸出一张塑封好的绿色微信收款码牌子，啪的一声怼到了英晓杰的鼻尖跟前。 瞧见老太太这副油盐不进的硬核反应，站在旁边的童景城和志龙还有赵子安几人全都绷不住了，肩膀一耸一耸地笑出了声。 赵子安一边乐，一边把手机镜头往那个绿油油的收款码上拉了个特写。 八千多的鞋，在洛阳街头大娘眼里连三十五块的抵扣券都算不上，这波降维打击实在太解气了。 英晓杰举着他那双鞋悬在半空，讨了个大没趣，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掏出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三十五块钱过去。 听见手机里传出微信收款三十五元的语音播报，老太太这才收回二维码牌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弯腰去马扎后头的蛇皮袋里翻找装鞋的塑料口袋。 趁着老太太背过身去掏袋子的工夫，童景城的视线落在了地摊右侧的树根底下。 那里趴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小土狗，也就两个巴掌大小，脖子底下连根绳子都没拴，正歪着小脑袋，湿漉漉的黑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九的裤腿看。 童景城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看热闹的天九，下巴朝那只小黑狗一点，开玩笑地怂恿了一句。 “天九，把这狗偷走。” 天九一听童景城发话，二话不说就配合着往前迈了两步，把手里拎着的双肩包往身前挡了挡，弯下腰冲那只小黑狗招了招手，刚准备伸手去摸狗脑袋，又试探着冲老太太的后背问了一嘴。 “大娘，这狗是谁家的？” 正蹲在地上扯红色塑料袋的老太太扭过半边脑袋，顺着天九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家的！咋了，早上跟着我出来摆摊晒太阳的，可机灵着呢！” 老太太随口应了一声，又把塑料袋哗啦一下抖开，递给旁边的英晓杰让他装那双换下来的八千块皮鞋。 听见正主就在跟前盯着，天九伸出去一半的手立马缩了回来，规规矩矩地背到身后，冲着童景城吐了吐舌头。 童景城和赵子安几人见他这副有贼心没贼胆的怂样，全都仰头笑了笑。 直播间的兄弟们也被天九这出临时起意的闹剧逗得不行，弹幕密密麻麻地刷满了整个屏幕。 【哈哈哈，天九你那是偷狗的姿势吗？鬼子进村都没你这么明目张胆！】 【笑死我了，咋的？还准备当着人家的面偷狗？】 【大娘：鞋钱刚收回来，狗差点让这帮小子顺走，这单生意做完赶紧收摊回家！】 【小黑狗：我虽然不是人，但你们几个是真的狗啊，连我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