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人啊!”皇上猛地一拍御案,“快给先生搬椅子来!”
啊!这回可不单单是刘宗周,就是满朝文武,都疑惑地看着皇上,皇上这是要做什么,御前赐座吗?这可是多年未见的盛况了。
皇上又快步走到刘宗周面前,一把将老头扶起,泪流满面地说道:“先生是什么时候到的?先生怎么不告诉朕一声?”
“啊,微臣,微臣是昨天”刘宗周不知所措地说道,本来在他的心里早就做好了自己的意见不被皇上采纳,他就要慷慨陈词的准备,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朱慈烺一边搀扶着老头,一边说道:“先生建议朕御驾亲征,朕非常赞同。”
走到韩赞周刚让人搬来的一张紫檀木椅子前,朱慈烺又请刘宗周坐下,郑重地对他行了一礼,见老头要还礼,朱慈烺忙制止说道:“先生请受礼。”
等刘宗周懵懵懂懂地受了皇上一礼,又听皇上悠悠地说道:“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先生的贤名就常常被母后提起,母后说过古有商山四皓,今有江南二周,让朕将来一定要拜会二位先生,可是,可是”
皇上说着说着,又痛哭出声,显然是因为提到了为国自尽的圣后让他悲痛欲绝。至于皇上提到江南二周,一个当然是刘宗周,另一个则是别号石斋先生的黄道周,这些朝臣们的心里都清楚,在江南能够与刘宗周齐名的也只有黄道周了。
刘宗周此时也是悲痛不已,大颗大颗的泪水随着他苍白的脸颊,流到他那部长长的胡须上,他的身体颤抖着,想起他听闻北都惨变,皇上殉国的消息时,是何等的悲痛欲绝,可他竟然没有追随先帝于九泉之下,没能效法伯夷叔齐,这让他每每引以为恨。
可是,现在皇上竟然提到了圣后对他的期盼,原来是这样啊,他之所以一直被先帝打压,被先帝削职罢官,就是因为先帝是要留他辅佐太子啊,可是他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还以为是皇帝不喜欢自己,真是愧对先帝啊
“先生建议让朕御驾亲征,驻兵凤阳,朕觉得还是保守了些,若是想要恢复河山,就不能放弃山东、河南,朕决定立即就整军经武,准备北伐。”皇上又对他说道。
“啊,”皇上的话让刘宗周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听到皇上过于重视武备,他立马就出言谏道:“用兵之道,太上汤武之仁义”
刘宗周的意思是说,一个国家重视武力绝对是不行的,用兵的最高境界就是传说中的汤武的仁义之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实在不行,也要像齐桓公、晋文王那样对军队加以节制,反正一句话,就是要以文抑武,不能依靠武力来解决问题。
听到这种话,朱慈烺自然是左耳进右耳出,当然了,他之所以要这么对待这位老先生也是有目的的。
等刘宗周絮絮叨叨讲完他的那一套大道理,朱慈烺马上就说道:“以前先生不在,朕为了一件事一直烦恼,现在先生来了,还请先生替朕想想该如何解决。”
“陛下何事烦恼?”刘宗周又疑惑问道。
“哎,”朱慈烺叹了口气,无奈说道:“还不是那个阮大铖,当年他为了掌握阉党的更多证据,不惜自毁清白,潜藏在阉党之中,可如今朕要给他平冤昭雪,他却不愿意,无论如何也不要朕的任何封赏,朕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还要请先生帮朕想想办法啊。”
“啊,什么?阮大铖,那个阉党?平冤昭雪”听到皇上的话,刘宗周彻底懵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