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被雾吞掉了。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墙。
鹰国指挥中心,幕僚的脸色白了。
“他游了一个圈。那个书生用烟雾把他逼回了原点。”
与此同时,熊国的伊万也到了湖边。
他站在南岸,看着面前那面白茫茫的雾墙,把手里削好的木矛往地上一插,嘴里蹦出一个词。
不敢下水。
一个在冰河里游了二十年的猎人,面对这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雾,选择了等。
弹幕彻底转向了。
【杰克游回原点了!熊国不敢下水!全被一个拿扇子的书生拦住了!】
【他分析了温差、风向、地形,三堆湿柴精准卡位!这不是打仗,这是在下棋!】
【炎国的英魂到底是什么人啊!!!】
芦苇丛北侧。
诸葛亮收起羽扇插在腰间,朝念念伸出手。
“走。从这边过。”
念念看着面前的湖面。
北侧没有雾。冷泉注入的水面清澈得能看见湖底的碎石。
水很浅,大片大片肥厚的浮萍铺在水面上,绿油油的叶子挤在一起,像一条颤巍巍的绿色地毯。
“这个是胖叶子的亲戚!”念念指着浮萍,眼睛亮了,“新爷爷教过!水里的胖叶子底下泥浅!”
识海里神农瓮声笑了一声:“记性不错。”
诸葛亮先迈了一步。
他的布鞋踩在浮萍密集处,水没过脚面但没过脚踝,底下是硬实的浅滩泥。
他一步一步往前试,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虚实,确认能踩稳了才落脚。
“跟着我走。踩我踩过的地方。”
念念伸出手,死死攥住了诸葛亮的衣角。
她迈下去了。
冰凉的水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浮萍的叶子滑溜溜地蹭着她的皮肤,痒得她想笑但不敢笑。
一步。两步。五步。
水最深的时候到了她膝盖。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发白,但脚步没停。
十步。十五步。
水在变浅。
二十步。脚踩到了硬实的泥地。
念念从水里爬上湖心岛的岸,整个人又湿透了。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然后翻身仰面朝天。
金色的光柱从头顶直冲云霄,暖洋洋地洒在她脸上。
系统提示音响彻全球直播,冰冷而清晰:
【第一位代表到达中央祭坛。】
【炎国代表·苏念念。】
弹幕崩了。
【她到了?!她又是第一个到的?!!】
【杰克还在雾里转圈!伊万还站在岸上!一个四岁小孩踩着水草过去了!!】
【这个拿扇子的书生,三堆湿柴挡住了所有人,一条浅水路只留给自己人!这是什么脑子!】
炎国指挥中心。
顾深缓缓坐下来。
他双手交叉抵在额头上,沉默了很久。
通讯兵小声问:“顾指挥官?”
“这个人。”顾深的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是为战争而生的。”
湖心岛上。
念念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面前那座巨大的金色祭坛,迈腿就要扑过去。
诸葛亮伸出羽扇,横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念念抬头,看见文士的眉心拧了起来。
他在看祭坛底座上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花纹,是刻痕。
密密麻麻的刻痕,排列成某种念念看不懂的图案。
“先别急。”
诸葛亮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从容的调子,多了一丝念念在子牙爷爷身上听过的东西。
警觉。
“这个祭坛,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