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自爆,这是带着因果律打击的自杀式袭击。
那名坚不可摧的礼天卫直接被炸得金甲崩裂,半个身子都虚化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广场舞大妈”方阵挥舞着红绸纸扇,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波纹,硬生生把三名试图结阵的礼天卫逼得步步后退;几个“熊孩子”纸人更是离谱,直接爬到了傀儡的脑袋上,用那些沾着碎片的双手死死捂住了傀儡的感官核心。
原本肃杀的十方绝杀阵,瞬间变成了混乱的菜市场斗殴现场。
“趁现在!”
我一把抓住白海棠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刺骨,那是妖力透支的征兆。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马赛克剥落,露出了背后漆黑虚无的底层代码。
这场由天道意志构筑的幻境正在崩塌。
“往哪跑?”白海棠下意识地问,她已经完全跟不上我的节奏了。
“看见那个卖馄饨的摊位了吗?”
我指向废墟边缘,那个在漫天金光和爆炸中依然诡异地保持着完好的角落。
那是整个幻境唯一的逻辑断点,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生门”。
“跳!”
没有丝毫犹豫,我拉着她,在那根须屏障彻底破碎的前一秒,一头撞进了那团扭曲的光影里。
天旋地转。
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只有眨眼的功夫。
耳边的爆炸声、喊杀声、雷鸣声,像是被拔了电源的音箱,瞬间归于死寂。
鼻腔里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也被一股潮湿霉烂的气息取代。
我们落地了。
脚下不再是废墟,而是坚实的黄泥地。
我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四面漏风的破旧喜棚,头顶挂着两盏早已褪色的红灯笼,随风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没有金甲卫士,没有玉衡子,也没有那些疯狂的纸人。
我们回来了,或者说,我们被“吐”出来了。
这里是现实世界的乱葬岗边缘,也是我和白海棠误入幻境的起点。
“咳咳……”
白海棠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正在大口喘息。
而我,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喜棚正中央的那张缺了一条腿的供桌旁。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蓝布褂子,左腿裤管空荡荡的老头。
他似乎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那是“老瘸腿”。
在修仙界的通缉令上,你找不到这号人物。
但在我们这些搞旁门左道的下九流圈子里,他是个传说。
据说只要你给得起价钱,不管是死人的消息,还是活人的寿数,他都能给你搞到一点线索。
甚至连我穿越过来接手的那本《扎纸秘录》,扉页上都写着他的名字。
老瘸腿没有抬头看我们这两个从虚空里掉出来的狼狈家伙。
他只是慢吞吞地伸出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在一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边缘抹了一圈。
“出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在打磨骨头,“既然喜酒没喝成,那就喝口凉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