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的伤口经过温斯顿的治愈魔法处理，已经不再流血，但剧烈的疼痛依旧让他浑身发冷。他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晚那恐怖的一幕——
密集的枪声、耀眼的照明弹、如同暴雨般的子弹、还有那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的哨所灯光。
那种被人死死压制、连还手机会都没有的感觉，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剑士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该死……”雷蒙德咬牙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温斯顿坐在一旁，靠在岩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他的魔力消耗巨大，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听到雷蒙德的咒骂，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我们……不能就这样回去。”温斯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雷蒙德睁开眼，看向他，眼神复杂：“不回去？那你说怎么办？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说救人了。”
“伯爵大人不会饶过我们的。”温斯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我们这次带了这么多人出去，却连人都没救回来，还损失惨重……”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雷蒙德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后果。
洛克伯爵虽然表面上温和，但在涉及家族利益的问题上，手段极其狠辣。
他们这次失败，回去之后，最轻的惩罚也是重罚，重则……可能丢掉性命。
“那你说怎么办？”雷蒙德的声音有些烦躁，“对方的力量你也看到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温斯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然。
“对方好像……能够知道我们的动向。”温斯顿突然说道。
雷蒙德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还记得吗？”温斯顿沉声道，“白天我们第一次靠近的时候，还没看到对方的影子，就遭到了攻击。昨晚你潜入，也是一样，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
雷蒙德皱起眉头：“你是说……他们有某种能够远距离发现我们的魔法？”
“很有可能。”温斯顿点头，“或者是某种特殊的道具。总之，对方能够提前知道我们的位置，这才是我们无法靠近的根本原因。”
“那又怎样？”雷蒙德恼怒地说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们还是靠近不了！”
温斯顿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继续说道：“但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雷蒙德不耐烦地问。
“对方虽然力量强大，但似乎……并不想杀我们。”温斯顿说道。
雷蒙德愣住了：“你说什么？”
“你想想。”温斯顿分析道，“白天那几轮攻击，如果对方真的想杀我们，完全可以把攻击落在我们队伍的中心。但他们没有，大部分攻击都落在了我们前方或者两侧。昨晚你潜入，他们的攻击虽然密集，但似乎也只是在逼退你，而不是要置你于死地。”
雷蒙德沉默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白天的攻击虽然猛烈，但主要是打乱他们的阵型，逼他们撤退。昨晚他虽然受伤很重，但都是轻伤和擦伤，没有致命伤。
“你的意思是……”雷蒙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对方留手了？”
“很有可能。”温斯顿点头。
“那是为了什么？”雷蒙德下意识地问。
温斯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很可能……还是为了钱。”
“钱？”雷蒙德愣住了，“也是，他们可是奴隶贩子。”
“是不是奴隶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钱能不能管用。”
雷蒙德沉默了片刻，觉得温斯顿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那你想怎么办？”雷蒙德问。
温斯顿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去试试。”
“你去？”雷蒙德大惊，“你疯了？！我们两次都没靠近就被打回来了，你现在去，不是送死吗？！”
“我不能空手回去。”温斯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对方可能真的愿意谈。”
“为什么？”雷蒙德不解。
“因为他们没有乘胜追击。”温斯顿说道，“白天我们撤退的时候，如果他们想，完全可以继续攻击，我们根本跑不掉。但他们没有。昨晚你潜入失败，他们也没有追出来。这说明，他们并不想彻底激怒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雷蒙德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温斯顿的分析有道理。
“你想怎么试？”雷蒙德问。
“我一个人去。”温斯顿沉声道，“带着钱。”
“钱？”雷蒙德皱眉，“我们哪还有钱？”
“我们把身上的钱凑一凑。”温斯顿说道，“虽然可能不够，但只要对方愿意谈，我就可以想办法让伯爵大人再追加。”
雷蒙德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知道，温斯顿这是在赌。
赌对方真的是为了钱。
赌对方愿意谈判。
赌自己的命。
“你真的要去？”雷蒙德再次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