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爆的炽白光焰渐渐散去,原本生机诡谲、泥泞遍布的背部沼泽,已然彻底化作一片死寂的焦土。
大地被高温熔烧成漆黑的琉璃状硬块,干裂的缝隙如同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与焦糊气息,曾经遮天蔽日的瘴气林木、深不见底的沼泽泥潭,早已在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下荡然无存,只余下一片被彻底抹去生机的荒芜之地。
爆炸核心区域寸草不生,连一丝尘埃都带着毁灭的余温,唯有沼泽边缘地带,还残存着零星的生命迹象。
一群身形佝偻、表皮溃烂的蜥蜴人蜷缩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们粗壮的四肢扭曲变形,鳞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泛红流脓的血肉,双眼浑浊不堪,口鼻中不断溢出黑血,每一次挣扎都牵动着溃烂的肌体,痛苦到极致。
作为常年盘踞在沼泽中的蛮荒种族,向来以强悍的体魄和恶劣环境的适应力自居,可此刻,他们却在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折磨下生不如死。
他们从未经历过这般炼狱般的场景,曾经熟悉且赖以生存的沼泽家园彻底消失,朝夕相处的族人、威风凛凛的首领,在那轮刺眼的太阳升起的刹那,便尽数灰飞烟灭,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残存的蜥蜴人望着满目疮痍的焦土,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他们不明白究竟是何等恐怖的神罚,才能将他们的家园彻底碾碎,将他们的族群推向覆灭的边缘。
在这群痛苦挣扎的蜥蜴人不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狼狈地跌坐在焦土之上,双手死死捂住双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正是此次兽神殿专程派往背部沼泽的狐人祭司,身负兽神传承的强大秘法,修为深不可测,是蛮荒世界中顶尖的存在。
只因路途稍晚一步,他未能赶在核爆降临前抵达三族聚集之地,反倒在沼泽边缘,亲眼目睹了那轮横空出世的“太阳”。
起初,他只以为那是某种强悍的魔法异象,出于强者的好奇与自负,他没有选择回避,反而直直望向那道光芒。
可仅仅是短暂的直视,极致的强光便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眼球之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双眼要被生生灼瞎,神魂都在光芒中震颤。
他强忍剧痛,催动体内积攒百年的兽神魔力,运转治愈秘法,耗费数息时间才勉强修复了受损的双目,勉强恢复了视力。
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一股更为诡异、更为致命的不适感,骤然从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体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衰弱、坏死,经脉渐渐僵硬,魔力流转变得滞涩不堪,皮肉之下传来阵阵细微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毒虫在啃噬他的筋骨血肉。
他见识过蛮荒世界的各种剧毒、诅咒、禁术,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伤害——没有伤口,没有魔气,没有咒文印记,却在一点点蚕食他的生命本源。
他不知道,这是核辐射在无声无息地侵蚀他的身体,这是远超魔法认知的科技杀伤,是这个世界所有生灵都未曾接触过的死亡力量。
狐人祭司惊慌失措,疯狂催动兽神治愈魔法,试图修复受损的身体,可无论他如何调动魔力,那股衰弱的趋势都未曾停止,只是稍稍减缓了速度而已。
心中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他看着眼前这片被彻底摧毁的沼泽,感受着体内不断流失的生命力,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
此地已然成为绝命之地,多停留一秒,便多一分陨落的风险。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化作一道灰影,头也不回地朝着蛮荒深处狂奔而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恐怖的是非之地。
奔跑途中,狐人祭司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疑惑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