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佩服讲情义的人。”山鸡盯着铁头，语气沉稳：“我叫山鸡。只要你点头，跟我干，别的不敢打包票，吃香喝辣、腰包鼓胀，绝对稳稳当当，比你现在强得多。”
刚才阿杰也跟他提过这帮人的状况： 天天打零工，日子紧巴巴的，手里没几个活钱。 “啊？” 铁头一听，当场怔住。 他本是来顶雷的，怎么反倒被对方看上了，还邀他跳槽？ “考虑得咋样？”山鸡又问了一句。 说实在的，他就是被铁头身上那股子硬气和担当打动了，不由得想起早年跟陈浩南一起闯荡的日子， 那时兜里比脸还干净，可兄弟几个活得敞亮、痛快…… 所以见了铁头，才动了招揽的心思；当然，要是对方不愿，他也绝不强拉硬拽。 眨眼工夫，三天过去了。 “凡哥，弟兄们都准备妥了。” 苏凡面前，罗炳文、托尼、陈浩南和陈子龙四人站得笔直，神情凝重。 “明天，我不允许铜锣湾再有任何别的社团插旗。”苏凡目光如刀，扫过他们四人，“必须清场。” “是，凡哥！” 托尼、陈浩南、罗炳文、陈子龙齐声应道，声音干脆利落。 “动手。” 苏凡只说了两个字。 “是！” 四人领命，转身就走。 随即按原定部署，分头带人扑向14K的地盘。 这次行动，既要快准狠地拿下地盘，更要一举将铜锣湾彻底统一。 因此，陈子龙、罗炳文、托尼、陈浩南四人各自领一路人马，兵分四路，同步突入。 “巢皮！” 刚出门，陈浩南转头问身旁的巢皮，“弟兄们齐整没？” “南哥放心，一个不落，全到位了！”巢皮挺起胸膛，信心十足。 这一仗，四人各守一方，陈浩南负责南线，从清风街与电气道交汇口带队强攻；其余三人，则分别从其他路口切入。 四路齐发，打得14K首尾难顾，趁乱一鼓作气，将其彻底逐出铜锣湾。 自此，整个铜锣湾将唯洪兴一家独大。 话说铜锣湾可不是一般地方，它可是港岛数得着的黄金商圈之一， 不说寸土寸金，也差不了多少。 若苏凡真能实现一统，单算保护费加场子分红，一年稳稳超过五个亿。 以前这儿光是大型社团就有十多个，更别提那些遍地开花的小帮小派。 可自从苏凡坐上铜锣湾话事人位置，短短一年，除14K外，其余势力几乎全被收拾干净。 今天只要拿下14K，苏凡“屠夫”的名号，就真要在港岛扎下根来，变成一段江湖传说。 铜锣湾向来水深难测，能把这里彻底收归己有，在旁人看来近乎天方夜谭。 偏偏，苏凡就要把它变成现实。 “这一仗，咱们必须抢在最前头！”陈浩南眼中精光一闪。 凡哥早放了话：谁出力最多，谁就能扶正，接掌洪兴新地盘的话事人之位。 眼下洪兴各处虽已有主，但凡哥能帮人打下新地盘，另立山头， 就像当年九纹龙、大头仔那样。 陈浩南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山鸡已经先走一步，他可不愿被甩太远。 他倒不嫉妒山鸡，可毕竟对方曾是他手下，如今反超自己一头，心里哪能不急？ “是，南哥！” 跟陈浩南一样憋着劲儿的，还有罗炳文和托尼。 不想往上爬的混混，不是真混混。 罗炳文加入洪兴后，得了个“猛张飞”的绰号， 就因早年那一战，下手又狠又稳。 投到苏凡麾下后，大小战事打了不下十回。 如今，他也盼着能更进一步。 说到底，出来混的，谁不想坐上高位？ 在罗炳文看来，自己虽不如陈浩南资历老，人家从小就在b哥眼皮底下长大，亲儿子似的养着， 但他有的是拳脚功夫，够硬、够拼。 托尼那边，也有自己的账要算。 这次凡哥本让他和山鸡争去R岛的名额， 结果，他输了。 这事在托尼心里一直是个过不去的坎，平日里山鸡总抢在他前头，他可不能被甩得太远。 要说最淡然的一个，还得是陈子龙。 他是警方安插的卧底，身份注定特殊：没得到上头点头，绝不能真坐上社团话事人的位子。 “老大您放宽心。” 这时，Sunny紧挨着陈子龙边走边说，脸上满是笃定，“这次我带足人手，拼尽全力帮老大立功，助您顺利掌权！” 瞅着Sunny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陈子龙差点脱口而出：我谢你全家…… Sunny这么卖力，道理其实很直白，他盼着陈子龙上位。 一旦陈子龙站稳脚跟，他的机会就来了：先接替陈子龙的位置，再一步步往上爬，最终挤进话事人圈子。 不然，他哪来这么大劲头？ “嗯。” 陈子龙嘴上应了声，心里却压根不信这套说辞，只是面上半点不露。 他低头扫了眼表盘，沉声道：“十点半准时动手，都准备起来。” 这个时间点，早和湾仔那边打过招呼了。 通常两个社团要火并，都会提前“知会”警方一声。 到了约定时刻，警察不会到场，双方可以放手开干。 就算真出了人命，也是各担各责，互不牵扯。 “老大，出事了！” 几乎同一时刻，铜锣湾14K总部内，一名手下猛地撞开强仔的房门。 “强哥，洪兴那边动作不小！” 屋里，强仔抬眼望向闯进来的人，神色平静：“是不是……他们要打过来了？” “对！就是现在！” 手下急得额头冒汗，“强哥，咱们怎么办？ 洪兴派了四路人马，屠夫手下的猛张飞、悍仔龙、托尼、陈浩南，每人带着二百多号人……” 人数不算压倒性，但四面同时压境，防线很容易被撕开口子。 “强哥，要不要立刻召集兄弟？” “不用。” 强仔摆摆手，语气干脆，“告诉所有人，今晚照常唱歌跳舞，该干嘛干嘛，别理洪兴那帮人。” “啊？” 手下愣住，满脸错愕。 “洪兴真当警察会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们把铜锣湾变成一家独大？”强仔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轻蔑。 “强哥，您的意思是……” 手下脑子一转，隐约明白了，但还是盯着强仔，等个准信，万一猜岔了呢？ “没错。” 强仔略一沉吟，低声说：“警方刚联系过我，让我按兵不动，到点自然有人出手。” 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对洪兴的挑衅无动于衷？ “这下清楚了吧？” 强仔目光一沉，“这话进了你耳朵，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往外漏，听懂没？” “明白，强哥！” 手下终于松了口气，也彻底明白了强仔的底气从哪来。 有警队撑腰，还怕什么洪兴？ 搞不好洪兴一伙全被当场拿下，他们反倒能趁乱出手，顺势吞下几块地盘。 “对了，” 强仔忽然又补了一句：“传话下去，所有人待命，等警方一动手，立刻行动，抢洪兴的地盘！” 这场警方布的局，对他而言，正是扩大势力的黄金窗口。 “是，强哥！” 手下应完，转身快步离开。 “屠夫……” 强仔低声念了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让你狂！ 还想在铜锣湾搞清一色？太嫩了。 大概洪兴在屯门尝过甜头，就以为铜锣湾也能照搬？ 可两地根本没法比， 屯门在新界九龙半岛，地广人稀，商业冷清，单看恐龙那点生意就知道：没几个小太妹捧场，他连房租都交不起。 而铜锣湾在哪？ 港岛核心腹地，整个港岛最富的人、最大的商场、最旺的商圈，全扎堆在这儿。 它不是普通商圈，而是商圈里的枢纽，寸土寸金，战略价值拉满。 “都齐了么？” 李贤转向身旁的陈国忠，神情肃然。 陈国忠是反黑组新调来的督察，履历虽新，却并不陌生，苏凡要是见了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杀破狼》第一部里走出来的人物。 除他之外，湾仔反黑组最近还补进了三名新人：警长陆冠华、警长郭子琛、高级警员李伟乐。 这几人原本同属一个分区警署，后来一并调入反黑组，名义上都是陈国忠的下属。 “组长，人员装备全部到位，只等洪兴动手，我们马上收网。” 陈国忠挺直腰板，声音沉稳。 “好。” 李贤点点头，抬眼看了看表，离预定时间，还剩约半小时。 这个节点，正是陈子龙先前报来的。 “对了，” 他忽然侧过身，问陈国忠：“听说你向上头提过，安排了一名卧底？” “啊？” 陈国忠一怔，眉梢微挑。 照规矩，这事李贤本不该知情，哪怕他职级比自己高、资历比自己老。 可卧底行动向来是绝密中的绝密，李贤按理根本碰不到边。 除非他上头真有硬关系，且对方胆子够大，才敢把这烫手消息悄悄透给他。 “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李贤见陈国忠神色迟疑，语气轻松地补了一句。 果然，和陈国忠猜的一样。 李贤原本确实一无所知；但自从陈国忠调进他麾下，他就悄悄翻过这批人的背景档案，这才摸到了一点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