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雾岛流歌怔了一下，她从未想过柳木结灯会这么直白地讨论一名异性。
以往她的嘴里都蹦不出几个男生的名字，更别提这么暧昧的话题。
“他要是和你扯上关系，将来的人生中肯定有一段是很灰暗的。”
柳木结灯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凌厉地说道，
“如果你有自知之明，就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她说的不容置疑，雾岛流歌单手抱臂，指甲陷入手臂上的皮肤引起一阵锥心的刺痛。
应该要反驳的，可就算反驳了又有什么作用呢？
雾岛流歌明白一点，她和柳木结灯已经不可能再变成从前的模样，这个女孩子已经完全不信任自己了。
从小两人的关系就不错，和白石瞳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玩，并且在国小加入了同一个吹奏社团。
可现在，已经不同以往了。
但即便如此......
“我不会答应你的。”
雾岛流歌直率地凝视着她说，
“这句话应该让宫岭同学亲自来和我说，而不是洁灯你。”
“哈？”
柳木结灯不满地皱起眉头，头微微一歪，
“你害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没数吗？”
“唔——！”
雾岛流歌漆黑的瞳孔闪烁了几下，身体僵硬，纤长的睫毛反复颤动着，脸颊燃烧了两团红霞。
但那并不是害羞，而是愤怒和羞耻。
父母、朋友、老师，各种人的面容从记忆深处不停涌现，近乎要冲破雾岛流歌的精神防线。
“——！”
她的喉咙里发出听不真切的声音，低着头快步跑开。
“柳木学妹！别说这种话！”
谷花音见雾岛流歌被说的跑开，连忙厉声说道，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柳木结灯的气势完全不弱任何人，语气依旧清澈透亮：
“我当然懂，我被雾岛抛弃了只能傻傻站在台上，那时候我就恨死她了。”
白石瞳的呼吸一顿，终于开口说话，但她的气息显得极为低迷：
“唔......洁灯，别这样。”
柳木结灯说话完全不留情面，右眼的眉梢跳动着：
“小瞳你也是，你就是一个被抛弃过还摇着尾巴祈求她重新收养的宠物，现在还护着她，你自己心里难道就没点想法？”
谷华音的脸上早已没有往日对待部员们的雌性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吐出的声音也没了往日的造作感：
“柳木学妹，你不要这么说这么坏心眼的话，给小瞳道歉。”
“凭什么？我哪一点说错了什么？”柳木结灯说。
谷花音的眉头皱起，双手握拳呵斥道：
“道歉！我以部长和前辈的名义要求你道歉！这样还不够吗！”
她极少露出这样的态势，不如说从入学到现在，柳木结灯也没见过。
“绝不，就算我马上就要死了也不，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见柳木结灯不道歉，谷花音紧绷的脸还是松了下来，因为她根本无可奈何，只能拧着眉头伤心地说道：
“流歌她刚才很伤心，你现在要让小瞳也伤心吗？你知道这些话对她们两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那又怎么样？那家伙就算哭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柳木结灯说。
谷花音怔在原地，像一帧被按了暂停的画面，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抿起下唇说，
“太过分了。”
她说完就直接愁苦着脸走开，快速消失在了楼梯间。
“谷花。”白石瞳张开嘴，但呼喊的声音却不大。
“我没说错，先把这当儿戏的人又不是我，是她们自己说的要组一辈子的吹奏乐团，这个约定被雾岛亲手摧毁了，不就是来骗我的？现在又来是什么意思？”
柳木结灯咬着牙，不以为然地继续说，
“吹奏部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小瞳，你都已经这么大了哪些人要接近，哪些人要远离，应该要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你为什么要把她们都想的那么好？”
白石瞳瞥向一旁，没有做出回答。
柳木结灯见她不说话，虽然从小就适应她的性格，但现在的心中还是有一股怒火没处发：
“最让我烦躁的是，事到如今你还和雾岛她待在一起，这样衬得好像是我做错了一样。”
白石瞳耷拉着双肩，有气无力地说：
“对不起。”
“我受够你说这些，到时候如果你被她怎么样了，我也不会帮你的。”
“.......”
在一旁，宫岭望半蹲着，户田绘梨香直接蹲在地上抱成一颗球。
两人从声部练习教室里出来，就听见了谷花部长的「道歉！」。
因为好奇特意走过来偷看，就像偷藏起来的松鼠。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谷花部长跑掉了？吵架了？”户田绘梨香小声说道。
宫岭望也不清楚，但户田学姐的体香还挺好闻。
“感觉柳木学妹对谷花部长的态度很差，这样不行啊，很可能被针对的！”
户田绘梨香很关心今后柳木结灯在社团内的地位。
“没事，大道寺学姐应该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宫岭望说，
“柳木和我说过，大道寺学姐不是那种坏人。”
“唔.......她们在说些什么？白石学妹的声音太小了......”
户田绘梨香小心翼翼地露出眼睛，结果柳木结灯的第六感强到过分，立刻转过头和她对上视线。
二年松鼠吓得连忙缩了回去，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后脑勺近乎是砸在宫岭望的下半身。
“唔——！”
“宫岭学弟！我好像被看见了！怎么办！”
她丝毫没感觉到异样，反而惊慌地说，
“你说话呀，我们怎么办？赶紧跑吗？”
宫岭望咬着牙，对着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忍着隐痛走了出去。
“是我。”
柳木结灯很是郁闷地说：
“你穿裙子？还留着及肩发？”
“呃......可以吗？”宫岭望手握拳，尴尬地问道。
柳木结灯翻了个白眼，对着那边的人喊道：“出来吧，我看见了。”
宫岭望没办法，对着她挥了挥手。
“额嘿嘿，路过，路过.......”户田绘梨香尴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