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地基下面有东西。”
“对。他想把东西说出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死了。”沈岸把白板上的关系图重新看了一遍,“林默,周海生最后一通电话打给赵晓东,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八分。通话四十七秒。在那四十七秒里,周海生可能说了什么,让赵晓东决定杀他。”
“他说了戒指内侧的字。”
沈岸看着我。“你是说,周海生在电话里告诉赵晓东,他把秘密刻在了戒指上?”
“对。周海生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他需要一个证据留下来。戒指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戴在手上,别人不会注意。但他没想到,赵晓东在杀他之前已经通知了赵立平。赵立平从殡仪馆取走了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两年里,赵立平每天戴着那枚戒指。他不知道戒指内侧有字。他以为拿走戒指就切断了线索。”
“但他不知道那行字在戒指内侧。”
沈岸把白板上的线索重新捋了一遍。周海生刻了字,把戒指留了下来。赵立平拿走戒指,以为万无一失。两年后,周海生的名单被吞进肚子,戒指内侧的字被林默看见。两条线索,一个指向地基之下。
“林默,明天上午,你跟我去一趟城北工地。”
“又去?”
“对。但这次不是去看脚手架。”沈岸把证物袋收好,“是去看地基。”
我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那张关系图。赵立平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连着“戒指”,再下面写着“地基之下”。周海生用一枚戒指,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向了一个方向。
地基下面埋着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东西比赔偿金更重要。
沈岸把外套穿上,走到门口。“走吧。今天先把戒指的事理清楚,明天去工地。”
我跟着他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经过技术科的时候,小吴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沈队,赵立平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了。他被抓之前最后打的一个电话,是给一个叫‘老陈’的人。通话时长两分钟。”
“老陈是谁?”
“正在查。但机主登记的名字是陈明远。”
沈岸停住脚步,接过报告看了一眼。“陈明远。城北工地的总包。”
“对。赵立平被抓前两个小时,给陈明远打了电话。说了什么不知道。但陈明远今天早上没去工地。”
沈岸把报告收好。“林默,看来不用等明天了。陈明远可能已经跑了。”
“那地基怎么办?”
“先找人,再挖地。”沈岸把手机拿出来,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陈明远的车辆定位。对,现在。”
窗外的天阴了,光线暗下来,走廊里的灯光自动亮了。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一辆黑色轿车从市局门口开过去,速度不快,但方向是往城北去的。
“沈警官,”我说,“如果地基下面的东西比赔偿金更重要,那陈明远跑之前,会不会先去处理那个东西?”
沈岸的表情沉了下来。“城北工地。他现在可能正在去城北工地的路上。”
他转身就往楼下走。我跟在后面。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