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签的是什么?”
“火化同意书。”
沈岸把记录收好。“吴经理,这两个人的家属,你有联系方式吗?”
“有。但都是两年前的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沈岸记下了电话号码。从工地出来之后,他在车里打了两个电话,都是忙音。第三个电话打通了,是张德柱的妻子接的。沈岸简单说明了身份和来意,对方沉默了很久。
“沈警官,”张德柱的妻子终于开口,“我丈夫的骨灰盒,里面装的不是骨灰。”
“你怎么知道?”
“因为太轻了。我抱回来的时候,觉得太轻了。但我不敢说。他们说骨灰就是这样的。”
“你丈夫的遗体,你最后见到是什么时候?”
“在殡仪馆。他们让我看了一眼,脸是白的,嘴唇是紫的。然后就拉走了。”她的声音开始抖,“我一直觉得不对劲。但我不知道找谁问。”
沈岸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林默,城南工地两个。城东工地七个。城北工地十九个。加起来二十八个。”
“赵立平签了所有的死亡证明。”
“对。赵立平是城北分局的副局长,但他签了三个区的死亡证明。这不合规。正常的流程,死亡证明应该由辖区分局签。城北的案子城北签,城南的案子城南签。赵立平跨区签字,说明有人在上面给他开了绿灯。”
“谁开的?”
“那个‘老板’。”沈岸发动了车,“林默,那个老板管着三个区。三个区的死亡证明,都汇总到赵立平手里。然后赵立平代签火化,遗体运走,赔偿金从陈明远那里出。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陈明远在上面是谁?”
“我正在查。但孙海涛的嫌疑最大。三个副区长里面,只有他在任,而且城南工地的案子最少,说明他做得最干净。”
沈岸把车拐上主路。“林默,明天我去一趟城南区政府。你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