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副秘书长交代之后的第五天,出了事。
那天凌晨三点,沈岸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他的声音很急,背景里是警笛声。“林默,何副秘书长在留置室里出事了。他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什么?”
“他用牙齿咬开了左手手腕的静脉。留置室的值班人员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失血很多了。现在在省人民医院抢救。你马上过来。”
我披上外套出了门。凌晨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我骑电动车赶到省人民医院的时候,急诊楼门口停着两辆警车。沈岸站在抢救室外面,身上穿着外套,里面的衬衫领口没扣好,像是从床上爬起来直接赶来的。
“怎么样?”
“还在抢救。失血量很大。他咬的是手腕内侧,静脉。医生说如果晚发现十分钟,人就没了。”
“他为什么自杀?”
“不知道。留置室的值班人员说,他这几天一直很安静。白天提审的时候交代问题,晚上回留置室睡觉。昨天下午他见了律师。律师走了之后,他就不说话了。今天凌晨,值班人员听到留置室里有动静,进去一看,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谁是家属?”
“我们是省厅的。他没有家属在国内。”沈岸亮出证件。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失血很多,需要住院观察。但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你们注意看护,不要再让他做出自伤的行为。”
“医生,他能说话吗?”
“现在不行。明天再看。”
沈岸点了点头。医生走了之后,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点了一根烟。护士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他把烟塞回烟盒。
“林默,你碰了他的手。你看见了那个画面。他躺在地上,我脸上有血。你看见的画面里,我蹲在地上,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
“对。”
“我刚才在抢救室外面等的时候,手上沾了他的血。他咬破手腕的时候,值班人员去拉他,血蹭到了值班人员的衣服上。我到的时候,抢救室的地上有血。我蹲下来看了一眼,我的手上沾到了。”
沈岸摊开右手。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血痕,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你看见的画面里,我脸上有血。我刚才蹲下来的时候,手背上沾到了他的血。但我的脸上没有。”
“那个画面里,你蹲在地上,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手腕在流血。你蹲下来检查他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