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孙德明是周德明的人。他负责盯着厂里那些不听话的人。我查排污的时候，他盯了我三个月。我被周德明关了之后，孙德明也消失了。他没有被周德明杀。他跑了。”
“他可能回了城北。他弟弟孙德厚在城北。”
孙志刚沉默了几秒。“林默，孙德明如果还活着，他可能知道周德明杀你父亲的事。他当时在老工地干过。他可能看到了。”
“我去找他。”
挂了电话之后，我把电动车骑得很快。城北的方向，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孙德明。化工厂的保卫科长。周德昌的搭档。我父亲的工友。他跑了二十年。他可能知道周德明杀我父亲的全过程。
我到了城北郊区。孙德厚的家在一个小村子里，一栋两层的砖房，院门关着。我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工装。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茧。
“孙德厚？”
“你是？”
“我是省厅技术中心的林默。关于你哥哥孙德明的事，想跟你聊两句。”
孙德厚的表情变了一下。“孙德明？他失踪二十年了。你们找到他了？”
“还没有。但他跟化工厂的案子有关。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孙德厚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他侧身让开了。“进来吧。”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孙德明和孙德厚的合影。照片上的孙德明瘦高个，国字脸，穿着一件保安制服。孙德厚站在他旁边，年轻时候的样子，头发很黑。
“你哥哥孙德明二十年前从化工厂跑了之后，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没有。他跑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找了他好几年，没有找到。”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孙德厚想了想。“他有一个笔记本。他当保卫科长的时候，记厂里进出的人。他跑了之后，我在他房间里找到了。我一直留着。”
“笔记本还在吗？”
“在。我放在柜子里了。”
孙德厚站起来，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蓝色皮面的笔记本出来了。笔记本很旧了，封面的皮磨得发亮。我接过笔记本，翻开。前面几十页是进出厂记录。后面几页是孙德明的笔迹。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林建国的事，我看到了。周德明杀的。我跑了。不敢说。孙德明，2002年。”
我把笔记本收好。“孙德厚，这个笔记本我需要带走。它是证据。”
“带走吧。二十年了，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张照片。孙德明站在照片里，穿着保安制服。他看到了周德明杀我父亲的过程。他跑了。他不敢说。他把真相写在了笔记本里。他等了二十年。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孙德明的笔记本找到了。最后一页写着——‘林建国的事，我看到了。周德明杀的。我跑了。不敢说。’他看到了周德明杀我父亲的过程。”
沈岸回了消息：“笔记本带回省厅。孙德明可能还活着。他知道的比周德昌更多。”
我把笔记本收好，走出孙德厚家。城北的方向，老工地的商业综合体在夕阳下泛着光。孙德明看到了周德明杀我父亲的过程。他跑了。他不敢说。他把真相写在了笔记本里。他等了二十年。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孙德明的笔记本。看到了他写字的画面。他的手在抖。他写完了。他跑了。他等了二十年。
搭档。孙德明和周德昌是搭档。两个人一起在化工厂干。一个管账，一个管人。后来两个人跑了。周德昌去了清溪镇，孙德明回了城北。两个人都等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