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省厅门口,看着城北的方向。孙志刚在清溪镇。孙德明可能在城北。两个人都跑了,都留了东西。一个把证据埋在了老家,一个把真相写在了笔记本里。两个人都等了二十年。
我骑上电动车,回了住处。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拿起手机,翻到那张照片——我父亲和孙志刚的合影。两个人站在城北老工地的脚手架前面,笑的时候嘴角往一边歪。
我父亲死了二十年。孙志刚在清溪镇。孙德明在城北的某个地方。孙德明的笔记本在我包里。他看到了周德明杀我父亲的全过程。他站在旁边。他什么都没有做。
但他写下来了。他留了证据。他等了二十年。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城北。孙德厚的家还是那栋两层的砖房,院门关着。我敲了门。孙德厚开了门,看见我,点了点头。
“林师傅,你来了。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哥有一个习惯。他当保卫科长的时候,每个月去一趟城北老工地。他跑了之后,我在他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城北老工地的进出证。证上的名字不是孙德明。是另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李德厚。”
“李德厚。他用了一个假名字。”
“对。他可能还在城北老工地附近。他每个月去一趟。他可能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
我站在门口,看着孙德厚。孙德明用“李德厚”的名字,每个月去一趟城北老工地。他跑了二十年。他可能还在那里。
“孙德厚,那张进出证还在吗?”
“在。我收起来了。”
“我能看看吗?”
孙德厚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张旧证件出来了。证件已经泛黄了,边角磨损,但字迹还能辨认。姓名——李德厚。单位——城北老工地。日期——2001年。
我把进出证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每个月十五号,去老工地。东西还在。”
东西还在。孙德明在城北老工地藏了东西。他用“李德厚”的名字,每个月十五号去一趟。他跑了二十年。但他每个月都回去。
“孙德厚,今天是几号?”
“十四号。”
“明天十五号。孙德明可能会去城北老工地。”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孙德明用‘李德厚’的名字,每个月十五号去城北老工地。他藏了东西在那里。明天十五号。我去等他。”
沈岸回了消息:“我跟你一起去。明天早上八点,城北老工地门口见。”
我把进出证收好,走出孙德厚家。城北老工地的方向,商业综合体在阳光下泛着光。孙德明每个月十五号去老工地。他藏了东西。明天十五号。我在那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