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态的灵力顺着经络汇聚入丹田,将他那片犹如深渊般的识海进一步拓宽。
时间在密室中寂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李夜白长长地吐出一口白色的浊气。这口浊气在离开他嘴唇的瞬间,直接将前方两米外的一块高强度实验玻璃切出了一道深达寸许的裂痕。
四阶中期。
没有天地异象,没有雷劫洗礼。
吞噬了足以堆出一位五阶大将的顶级资源,李夜白的境界仅仅只向前跨越了一个小台阶。
这种恐怖的能量转化率,换做任何一个天才都会感到绝望。但李夜白却非常满意。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底蕴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极尽饱和”状态。
他现在的四阶中期,其灵力储备和肉身密度,足以让他在不借用任何分身能力的情况下,单手捏死那些所谓的学府首席。
更重要的是,随着境界的稳固,他对空间法则的亲和力迎来了质变。
李夜白将意识再次沉入灰雾空间。
圆桌右侧。
第五王座上,那团原本狂暴不堪、甚至隐隐有失控迹象的空间法则旋涡,此刻在他的精神力安抚下,终于不再排斥。
旋涡的转速开始变得平缓。银色的空间法则如同蚕丝般层层交织,隐隐约约间,竟然在王座上结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表面布满玄奥银色符文的空间黑茧。
黑茧的心跳声,与虚空怀表的滴答声完美重合。
虽然依然没有孕育出人形,但它已经从一团不稳定的法则,变成了一个拥有实体概念的“源胎”。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一把开启锁孔的钥匙,第五席就能真正破茧而出。
李夜白收回意识,苍白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击。
境界稳固,底盘扎实。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荒野上的那支小队,把那把“钥匙”带回来了。
……
天隙遗迹,青石广场。
黄昏小队已经将战场上的战利品搜刮完毕,准备按照原路退出这片诡异的重力颠倒区。
“保持阵型,原路返回。林七开路,雷震殿后。”
顾寒清下达了指令。
林七点了点头,握着黑刀准备踏上悬浮的石阶。
“等等。”
走在队伍中间的白露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那头深蓝色的长发在无风的广场上微微漂浮。她蹲下身,将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贴在布满干涸血迹的青石板上。
“怎么了?”燕破岳握紧军刺,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有回音。”
白露闭着眼睛,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这里虽然重力颠倒,水分稀薄,但我刚才为了清场,把地下的暗河水抽了上来。水汽渗透进了这片广场的岩层深处。”
她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水汽在地下七十米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那不是天然的岩层,也不是遗迹的废墟。那个形状……非常规则。”
雷震扛着战刀走了过来,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凶光:“管他是什么,挖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别乱动。”顾寒清拦住雷震,看向林七,“林七,能切开吗?避开承重结构,不要引发二次坍塌。”
林七没有说话。
他走到白露标记的位置,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垂直向下。
SS级庚金剑气内敛到了极致。
没有华丽的刀光,林七就像是切一块黄油般,将黑刀一寸寸地刺入坚硬的青石板中。随后,他手腕猛地一绞。
轰!
方圆十米的青石地面在一阵沉闷的巨响中整体下陷。
一块巨大的岩层被整齐地切割剥离,露出了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带着浓烈防腐剂气味、混杂着金属机油与陈旧血腥味的阴冷空气,从洞口深处喷涌而出。
众人走到坑洞边缘,向下望去。
当看清埋藏在地下七十米深处的那个东西时,不管是向来沉稳的燕破岳,还是见多识广的白露,都觉得后背窜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
那不是大夏历史上的任何一种造物。
甚至,那都不像是一具正常的尸体。
在那片被水汽浸透的泥土中,半掩埋着一具残骸。残骸的上半身穿着一件严重破损的、带有浓郁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深灰色防风防雨大衣。而在大衣被撕裂的胸口处,暴露出的不是森白的肋骨。
而是精密咬合的黄铜齿轮、锈迹斑斑的蒸汽活塞,以及一根根与枯萎血肉死死缝合在一起的能量输送导管。
半机械,半血肉。
而在那件防风衣左胸的位置,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一枚十字架。
一枚被三根荆棘死死缠绕的、大夏联邦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旧神圣廷十字架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