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懂?”
“一部分。”
“总算有您会的东西了。”
教皇老人侧头看他。
“莱恩阁下,我开始怀疑您对教廷一直缺乏应有的敬意。”
“我以为我们刚建立了一点信任。”
“看来确实只有一点。”
两人的声音在空旷圆厅里散开。
格里高利十七世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很快找到几块相对完整的石板。
记录非常凌乱。
没有完整年代,也没有所谓“真相”。
更多的是一些维护记录、人员名单,以及当年负责看守这里的人留下的短句。
莱恩原本只在旁边看。
直到教皇念出其中一句。
“‘……旧门于冬月第七日再次开启,确认第二位……’”
声音停下。
莱恩看向他。
“后面呢?”
“坏了。”
石板从那里正好裂开。
格里高利十七世换了另一块。
“这一块提到的应该还是同一件事。”
他辨认了一会儿。
“‘并非出生于此……’”
老人眉头微皱。
“后面的词很旧。”
“什么意思?”
“如果按今天的写法,大概可以翻译成‘进入’。”
“进入阿瓦隆?”
“未必。”
格里高利十七世伸手擦去石板上的灰,又看了一遍。
“这个词也可以表示从高处落下来。旧西文里,这两个意思有时候用的是同一个词。”
莱恩没有出声。
进入。
或者坠入。
很普通的两个词。
放在这里却显得有些奇怪。
格里高利十七世显然也没有准备靠一块残缺石板得出惊人结论。他很快把它放回去,又继续检查旁边几块。
莱恩则绕到了圆厅另一侧。
那里有一面保存相对完整的石壁,上面没有文字,只有很多深浅不一的细线。
乍看像一张没有标注的地图。
他站了几秒,忽然抬起手。
右侧第三条线错了。
这个念头出现得太快。
莱恩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幅图。
可他就是知道。
第三条线不应该往上。
它应该向左偏,然后在第五条线下面穿过去。
莱恩抬起一根手指,沿着石壁轻轻划了一下。
没有源能涌出。
那条已经固定了不知多少年的刻线,却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缓慢地移向左边。
格里高利十七世猛地转过身。
墙上所有线条在这一刻同时亮了起来。
圆厅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莱恩脚下没有任何变化,视线却忽然越过了石墙。
他看见这座地下建筑更深的地方还有路。
很多路。
有的已经断了,有的被封死,还有一些一直延伸到他现在无法看清的位置。
这些空间原本互不相连,可在他眼里,它们之间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简单的关系。
近。
远。
能到。
不能到。
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复杂的东西。
莱恩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体内源能却自行开始上涨。
不是突然灌进来一股力量。
更像过去始终拧紧的一道限制,被那面墙轻轻松开了一扣。
六阶中期停留已久的气息开始向上。
格里高利十七世没有靠近,只安静地看着。
七阶。
没有雷鸣,也没有异象冲出地面。
甚至圆厅里的灰尘都没有被掀起来。
莱恩只是抬头看向更深处,然后发现原本隔着几十米的另一扇石门,已经近到了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他没有使用天赋空间的能力。
那扇门自己靠近了。
格里高利十七世的目光从石门重新落回莱恩身上。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看来洛克斯留下来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还要麻烦。”
莱恩活动了一下手指。
七阶的力量正在迅速稳定。
可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境界。
而是刚才那条被他修正的线。
没人教过他。
他却知道应该怎么改。
甚至此刻,他已经知道下一扇门后应该向哪边走。
这种熟悉感并不属于莱恩过去二十年的任何一段记忆。
圆厅外,更深处又有一盏灯亮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盏。
第三盏。
像有什么沉睡了三百年的东西,正在顺着他的脚步,一点点醒过来。
与此同时,大夏云霄城。
训练区内,李夜白正在重新适应刚才被打断的节奏。
刀锋刚落到一半,他的动作再次停住。
这一次已经不只是“远”。
第五席上传回来的力量突然明显了一截。
李夜白闭上眼,感受了几秒,很快确认莱恩没有受伤,状态甚至比刚才更好。
好得有些过头了。
灰雾深处,那张属于第五席的座位依然清晰,可莱恩身上的气息已经跨过了原本的界限。
七阶。
李夜白睁开眼。
他没有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提升而高兴太久,只是把训练刀放低了一些。
二十多分钟前,莱恩还是六阶中期。
现在已经是七阶。
而那边的变化,显然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