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网甚至没有来得及真正合拢。
那名四阶后期踉跄半步,脸色瞬间苍白。
三个人的能力,几乎同时断了。
没有被正面打碎。
而是他们已经无法继续稳定驾驭自己的天赋。
为首男人眼神彻底凝重起来。
“灵魂类?”
李夜白没回答。
男人低喝一声。
五阶巅峰源能再度暴涨。
整片装卸场猛地震了一下。
地面向下凹陷。
方圆数十米雨滴像被强行摁向地面,甚至连李夜白脚下的水泥都出现数道裂纹。
这是五阶巅峰。
不是可以随意无视的境界。
只要让这股重压真正完全展开,普通五阶武者连移动都会变得极其困难。
男人显然也经历过真正的战斗。
第一轮压制失效后,没有惊慌,更没有靠近。
而是立刻将全部力量收回自己周围。
先稳住精神。
再扩大领域。
源能层层下压。
李夜白衣角终于向下一沉。
他感受了一下。
很强。
如果还是两年前的自己,光是站在这里都会死。
李夜白向前走了一步。
男人瞳孔微缩。
又一步。
重压越来越强。
地面已经开始明显下陷。
可李夜白依旧往前。
因为真正落在对方精神海上的压力,也在随着距离缩短一点点加重。
男人很快发现了异常。
他的天赋还在。
源能也没有断。
可每一次想继续增加重压,都像有人直接按住意识最深处。
思维变慢。
精神海发沉。
连天赋运转时原本再熟悉不过的细节,都开始出现迟滞。
五阶巅峰还能撑。
后面的三名四阶已经先后半跪下去。
不是身体承受不住。
是灵魂本能在提醒他们。
不能再靠近。
男人额角青筋一点点绷起。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某种临时精神秘术。
是纯粹的境界压制。
而且对方走的,恰恰还是最难防的灵魂道路。
“你……”
他刚开口,李夜白又往前走了一步。
灵魂压力骤然加深。
轰。
男人周围那片被压得近乎凝固的雨幕猛地散开。
重压领域第一次出现裂口。
随后是一片。
两片。
整个天赋场开始失控。
男人想重新凝聚,精神海却先传来一阵剧烈刺痛。
鼻腔有血流下来。
膝盖也在这一刻微微弯了一下。
他硬生生撑住。
没有跪。
李夜白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五米。
雨重新落下来。
男人喘得很重。
他的能力还没有彻底消失,可已经没有继续动手的意义。
李夜白如果真想杀人,刚才那一瞬间只需要再把灵魂威压往下压一层。
“六阶。”
男人声音有些哑。
李夜白没有否认。
“中期?”
这次李夜白连回答都省了。
男人看着他,许久以后,主动散掉周围源能。
“我们输了。”
李夜白的灵魂压力也随之收回。
后方三个人这才终于能够正常呼吸。
没有人再出手。
李夜白弯腰捡起掉在积水里的黑色金属牌。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李”字,然后抛了回去。
男人接住。
“替我带句话。”
他抬头。
“李家,我早晚会去。”
四个人都安静下来。
李夜白站在雨里,声音并不重。
“有些事情发生过,就不会因为时间过去两年而消失。”
“该问的人,我会问。”
“该见的人,我也会亲自见。”
男人握着那块牌。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去?”
李夜白看着他。
“因为什么时候去,是我的事。”
“不是李家什么时候想见我,我就得回去。”
他顿了一下。
“更不是让谁把我带回去。”
雨水从黑色外套边缘滴落。
李夜白语气始终很平静。
“而且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拜访李家大院,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句话落下以后,男人没再劝。
因为已经没有资格。
两年多以前,档案里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也许确实可以被人一句话决定去留。
现在不行。
李夜白转身朝仓储区外走去。
走出十几米,他又停了一下。
“还有。”
男人望过去。
“你们今天只是想控制我,没有下杀手。”
“所以我也只压到这里。”
李夜白看向后面三个还没完全缓过来的四阶。
“下一次如果换了别的任务,就别指望结果还一样。”
没人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很快,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装卸场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为首男人才低头拿出私人终端。
屏幕上还停着那句命令。
位置别丢。今晚有人过去。
他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原本准备好的“目标已控制”几个字被全部删掉。
最后只留下两行。
目标确认存活。
六阶中期,灵魂系。四人无法控制。
发送。
十几秒后。
京城。
一间已经熄灯的书房里,终端骤然亮起。
有人拿起它。
看见第一行时,神情没有变化。
看到第二行,手指却停住了。
六阶中期。
灵魂系。
四人无法控制。
桌角还放着那份两年多以前的旧档。
那时候的李夜白十八岁。
低天赋。
资源不足。
公开评价里,甚至没有任何值得重点关注的未来上限。
书房里的人重新翻开档案。
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雷声滚过京城。
两年多。
那个曾经被他们认为不值得再投入资源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了六阶中期。
而他留给李家的话只有一句。
他会来。
只是,不是被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