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书写人的笔迹:
他们整体年龄还不大,腕力不够,自然都写不出什么力透纸背的大家风范字体。
但映入众人眼帘的字体结构严谨,布局得当,整体没有丝毫错处或涂改,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
再对比布告栏上其他人的试题卷,那些明显字体不佳的就先不说,虽然也有一些字迹工整的,但多多少少的都在纸上滴到或蹭到了墨团和墨迹,在观感上就令人不喜。
比如何进,虽然他的试题卷上的红圈也不少,但最明显的就是在纸张末端有一个小墨团。
“看到了吗?知道自己差在哪里了吗?”陈夫子也没有避讳,直接当场问何进。
“我,我……”
“可,可是,那只是一个小墨团罢了。”
何进有些不服气。
“那只是一个小墨团罢了,又不影响什么?只要在内容上没问题不就行了。”
“再说,那也是写到最后不小心才沾上的一个,不想再重新誊抄才没有换纸,那么小,能影响什么?”
何进还是有些不忿,虽然低着头,但嘴里一点都不服气地小声说了前面一句,心里想着后面一句但没说出来。
虽然声音小,但他的声音还是被陈夫子给听到了。
他也没有立刻说话,又拉着何进,让所有学生都回了学堂里。
等众人坐定,陈夫子才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
“刚才,何进说那一个小墨团不影响什么,今天,我就来告诉你们那到底重要不重要。”
“你们觉得,一次院试,乡试,会试大概会有多少人参加?”陈夫子问道。
在座的学生虽然都是想要参加科举的,但毕竟还没有参加过,当然也就回答不出来,当然陈夫子也没想让他们回答。
“你们再过两年可能就要开始科考了,今天我就先跟你们讲讲这科举考试吧。”
“县试,府试,院试,这是你们科举的第一步,通过院试即为生员,也就获得了秀才功名,后面的先不说,你们知道咱们县城每年大概有多少人会参加考试?”
“每年考试,少则数百人,多则数千人。”
“但取中人数呢?”
“童生试如县试,府试还好说,大概十中取二,努努力,读个几年书识得四书五经也就能通过了。”
众人是第一次听陈夫子说这些,都支愣着耳朵饶有兴趣地听着。
“但。”
突然,陈夫子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大很多,吓了大家一跳。
“但是,一旦进入院试,那就是百里挑一甚至某些大县是千里挑一。”
“这么低的取中人数,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脱颖而出?”
“学识差不多,字体差不多,甚至连答案都差不多的情况下,你们凭什么认为一个墨团不重要?!”
“那是一个墨团吗?那是你不认真的证明,那是你不敬考官,不敬朝廷的证明!”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考生在卷面不洁的情况下会被取中。”
“那么,你们凭什么认为一个墨团不重要!”
陈夫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自认为能力一般,你们未来或许能得遇名师也或许没有名师教导。”
“你们可能有机会踏遍万水千山也可能并没有机会增长阅历。”
“你们什么都有可能遇到,但也有可能什么都遇不到。”
“我不知道自己能教你们多久,不知道你们能走多远,但我绝不允许你们因一个无足轻重的东西而错失良机,甚至遗憾终生!”
陈夫子的话一字一句地传到在座学生的耳朵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从夫子这里听到关于科举考场上的东西,除了书本上的内容,这,或许会是他们迈入科举考场前最重要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