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诚哥儿刚刚说的挑客栈,哪家位置最合适?哪家环境对我等考生影响最小?哪家房价更合适?乃至于哪家饭菜干不干净吃了会不会影响身体?……”
“你想,这中间是不是需要很多次的对比和打听?”
“而这只是陪考中的一项罢了。”
“还有前期为我等考生准备常用笔墨纸砚等考试用具,中间有住宿和吃穿用度等提前规划,最后还要考虑在考试结束后照顾我们的身体等一系列事情。”
“这其中还夹杂着与我等考生别无二致的紧张担心。”
“你觉得,这是一件简单的事吗?”
王明宇微微笑了一下,认真地问着顾知。
而顾知,他早已在王明宇刚落下话音之时就目瞪口呆。
“啊?就一个县试有这么复杂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挠了挠头,显然还有些不理解。
王明宇见状直接笑出了声。
“呵呵……”
“不过这些都是我等普通学子需要烦心的事,顾兄你家中仆从众多,家人自然也对你关爱非常。”
“就像这次诚哥儿会为我反复挑选客栈一样,令堂等人自然也会用心安排与你有关的一切,你自然无需对此过多在意,这只是你我之间的些许不同罢了,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他带着一种平淡的语气描述着二者因家世而产生的不同,仿佛他口中是再平常不过的现象了。
一旁的顾知则早已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自他跟着祖父来到鸟不拉屎的临颍镇定居以后,他发现这里没有随处可见的锦衣华食,夜晚的莺歌燕舞也稍显逊色,就连走在路上都有翘起来的石砖硌脚,下雨天不小心可能还会溅一裤脚的污水……
这几年间,他见得最多的就是上门求教之学子或想要通过巴结他而达成各种目的的形形色色的人。
他真是烦透了这些。
偏偏他家没有与他年龄相仿的玩伴,下人、书童等言行举止也都规规矩矩的,他的生活过得真是无趣又烦躁,更无处诉说自己的烦恼。
最后,他才想到去镇上的学堂读书,他以为在学堂里总能找到玩伴。
谁知他去了学堂之后虽然也有勉强能说得上话的人了,但那些人在对待他时的小心翼翼还是常常让他感到烦闷,所以他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出来闲逛,今天就自己来到了县城。
可今天遇见的王明宇不一样!
他知道好似自己的身份,但没有对他异常热情,也没有对他避如蛇蝎,他坦荡又真诚,与自己的相识仿佛也只是多了一个普通朋友,甚至还没有对朋友的亲热。
“他好不一样啊,我想跟他做朋友!”
在来到临颍镇两三年以后,顾知第一次升起了主动结交一个人的意愿。
“明宇,你刚才说的真对,是我狭隘了。”
他又对着王明宇抱了抱拳,心中暗暗思索:“我要怎么和他做好朋友呢?”
很快,他眼珠子一转,心中升起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