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令眼皮向上抬了抬，笔尖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一下下点着，留下深浅不一的墨点。
上面是他刚刚画的潦草的简笔画。左边是一个纠结扭曲的生物，右边是一个浑身布满岩浆般裂痕的生物，被列在一起做比较。
尤利亚继续道：“你们或许会觉得，那些选择变成怪物自甘堕落的人都疯了，毫无为人的底线。”
“但根据现有案例统计，超过七成的‘肉’阶段转化者，在做选择时都处于重伤濒死状态。同时，噬蜕会在宿主脑中低语，持续诱惑并扰乱他们的神智。”
“在死亡和变成怪物之间，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前者。”
台下浮起一片窃窃私语。
丞令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在江涛变异事件之后、他公开恢复神智的那段时间，他曾私下收集过那场绑匪灭口袭击的信息。
根据能查到的零碎情报显示，所有绑匪都被一种特殊子弹击中头部，陷入昏迷。
那些子弹很古怪，击中后直接溶解，没留下完整弹壳。接着所有绑匪都开始高烧不退。
警方将他们转入了高危病房看护，申请了医疗研究部门开颅调查，但还没来得及分析出弹头成分，江涛就在医院里变异成“肉”逃脱了。
现在想来，那些特殊子弹里应该就掺杂了与噬蜕相关的致病物质。
由于噬蜕是近两年才逐渐进入联邦视野的新型威胁，公开资料极少。
在此之前，从没出现过类似的事件和那种特殊子弹——这也是警方最初没有将事件危险等级提至更高的原因之一。
问题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灭口绑匪的势力，究竟属于哪个组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尤利亚的声音把丞令拉回了现实，没有让他继续顺着纷乱的思绪想下去。
“第三阶段，‘魂’。”
投影切换。
这次，画面里出现的是个熟悉的身影——
小女孩，七八岁年纪，扎着两个小辫儿，穿着脏兮兮的校服。她站在虚拟场景的废墟里，仰着脸，眼睛里含着泪。
“啊……！？”
“……她？……”
“我c……”
“不是……等会儿……”
顿时，教室里抑制不住地响起各种惊异的议论声，有人碰掉了笔，滚落桌沿，“啪嗒”掉在地上。
尤利亚耸了耸肩：“本次军校入学虚拟测试中，这位NPC，就是以一只无核心的、虚弱期的‘魂’级噬蜕为原型设计。”
“本校录取的新生，参加虚拟测试的共115人。其中察觉到这名NPC有异常的，29人；但最终真正动手‘杀死’她的，只有11人。”
“当然，那些没通过考试的学生比例就更低了。”
一时间，许多学生都面带懊恼和恍然。不知是在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察觉异常，还是在后悔最后没有下手。教室中一片喧哗。
和想象的场景差不多。丞令笑了笑，顺势朝右边瞥了一眼，却有些意外地顿了一下。
从上课到现在，李旼沅这话痨一直没太大反应。
他单手支着下巴，笔记本摊开在桌上，偶尔记两笔。即便是现在，脸上也挂着那惯常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