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谁趁乱把整座教堂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摘走了。
除了两人的脚步与轻缓的呼吸，四下一片死寂。
苏言从一尊垂首祈祷的天使雕像旁走过。
走出五六步，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不远处碎玻璃的倒影里，身后那尊雕像的脸，正朝着他的方向。
苏言猛地侧身。
一柄锋利的大理石长剑贴着他的肩头劈落，剑风扫得浮尘四散！
"锵——！"
一道漆黑的身影横插而入。
赵枝濯周身骨骼爆响，漆黑战甲眨眼覆体，利爪硬生生架住剑锋，捏碎！
刹那间，满殿天使齐齐转过了头，没有瞳孔的眼睛紧盯着两人。
石翼展开，号角扬起，成排雕像从基座上飞下，合围而来！
苏言就地翻滚，避开一记号角横扫，反手一挥。
虚空撕裂，重机枪与霰弹枪层层探出，倾泻弹雨。
“哒哒哒哒——！“
冲在最前的两排雕像炸成碎片，轰然扑倒。
然而不过数息，那些散落的碎块便震颤着离地，逆着重力飞回断口。裂缝弥合，断臂重生。
主祭坛后，立着一尊四五米高的大天使。它拄着一柄十字剑，六翼张开，从祭坛上一跃而下！
赵枝濯倒提着巨镰迎着它踏了出去。
黑与白在圣殿中央轰然相撞。
气浪掀翻成排长椅，大天使被震得后飞出去，石翼犁着地面拖出深沟。
赵枝濯毫不给机会，追上去，镰刃反挑，将它一边翼骨齐根斩落。
断翼砸落在地，碎成雪片。
很快，却又逆流回它的肩胛，重新拼合成三只羽翼。
另一边。苏言调动火力击退扑上来的天使雕塑，眉头紧锁。
赵枝濯的恐惧早已铺满整座主殿。这些雕塑若是S级以下的畸变体，此刻早该伏地颤抖了。
它们并不是噬蜕，也不是生物，只是被某个高阶土系元素力操控的大理石。
这时，一尊手持石矛的天使悄悄从坍塌拱顶后方跃下，长矛直刺苏言后心。
苏言刚刚转移火力，身侧又有两具雕像同时逼近，退路被封死。
他刚要召唤重机枪作盾抵挡。
嗡——
一声剑鸣，一柄缠绕着幽蓝火焰的长剑从窗外疾射而入！
剑锋贯穿持矛天使的面孔，从后脑破出，将整具石像带得向后飞去，钉在教堂立柱上。
紧接着，蓝焰轰然引爆！
火光化作剧烈冲击，连着附近数尊天使一起炸飞出去，碎片四散飞溅。
丞令轻盈地踩过侧殿倾斜窗框，从高处跃入主殿。
陆榷紧随其后。
……
1号【海洋】宫格。
斯涅扎娜和伊拉勒已经将码头附近搜索大半。
附近浅海也被邢九衢侦查完毕：“呃……暂时还没有发现领主踪迹。”
“收到。”
江鹤徊仍然盘旋在空中，目光掠过远离岸边的海面。
忽然，她注意到一处海湾附近，有七八艘大小不一的渔船残体聚集在一起，如同幽灵般漂泊。
它们同样的锈迹斑斑，甲板上堆满腐烂渔网，除了大小几乎没有区别。
然而，盯着其中一艘船身长度最大的渔船时，江鹤徊的眉头渐渐皱起。
……不对。
这艘船，吃水不对。
她立刻在队内通讯中报出坐标，随即收拢双翼，猛然向下俯冲。
数十道纤细金线从她身上甩出，迅速延展，缠绕住整艘渔船的船首、桅杆与舷侧。
江鹤徊翻身止住落势，奋力振翅横飞。
金线骤然绷紧，试图将那艘船体从周围的渔船尸体中强行拖离。
“哗啦——！”
那艘渔船下方涌出大量气泡。
船身震动，船尾的螺旋桨竟在水下自行旋转，搅起大片浑浊泥沙。
下一秒，船舱下，数条覆盖金属色甲壳的粗壮步足刺破水面！
那是一头体型极庞大的寄居蟹噬蜕！
它柔软的腹部钻入船舱，已经与船体的金属骨架、发动机和螺旋桨完全融合。
这艘最大的渔船，就是现在它寄宿的壳。
而聚集在旁边的那些体型更小的渔船，全都是尺寸已经不合适、被它蜕下的旧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