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播里响起呼叫易中海声音的时候，他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手里拿个工件机械的打磨着，还是旁边打下手的贾东旭见他一直没动静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来，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东旭，怎么啦？” 贾东旭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眼里带着些许担忧。 “师傅，广播里叫你去一趟主任办公室呢！” 易中海这才醒过神来，刚好广播又传来一阵呼叫声。 “易中海，过来主任办公室一趟。” 易中海神情一凛，知道街道办那边应该是把处罚建议同步到轧钢厂这边了。 赶紧下了机台，解下胸前的防尘罩衣，关闭了设备。 带着忐忑不安，走向了调度室方向的办公室。 这边王二恒正站在人山人海的火车站挤火车呢。 虽然这时候火车票也有座位号，但是普通车厢愿意遵守的人不多，很多都是上去了直接找个位置坐下。 遇到好说的，说明一下人家愿意让出来就好。 遇到蛮横的，直接就霸占你的位置，找乘警也没用。 当时可能让回给你，等乘警一走，就会想办法收拾你了。 好不容易挤到站台，每个车厢的上车口都挤满了上车的人群。 王二恒抬眼看了看，找了个打开窗户的车厢，里面一个小男孩正好奇探头往外看呢。 直接快速走到窗户边，把住窗框，双手一撑翻了进去。 坐在小孩旁边的一个妇女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把小孩拉到了怀里，一脸警惕的看着爬进来的王二恒。 王二恒歉意的看着妇女，伸手从兜里摸了个水果糖递给小男孩，嘴里道着歉。 “对不起大姐，车门的位置太挤了，从这里上来吓到你们了，这个糖给小弟弟甜甜嘴！” 那妇女这才如释重负的放开小孩，拍了拍胸脯嘴里埋怨道。 “你这小伙子，毛毛躁躁的，吓我一跳。” 随即在小男孩渴望的眼神中，伸手接过了糖，看了一眼，却并没有递给小孩吃，而是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王二恒歉意一笑，也没有跟她纠缠，自顾自的往自己所在的车厢挤了过去。 轧钢厂，二生产区，二机修厂，易中海面上虽然强装镇定，但是略微震颤的眼球，显示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这一进去，就决定了他以后在职业上的前途了。 走到办公室的门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这才抬起右手在门板上轻敲了三下。 等门里传来一声：“进”，易中海这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推开门走了进去。 “主任，您叫我？” 易中海掏出兜里的香烟，给坐在办公桌前，皱着眉头看向他的车间主任递了一支过去。 车间主任姓黄，伸手接过了易中海递过来的香烟。 也没开口让他坐下，拿出火柴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随即歪着头看向了还笑看着他的易中海。 “老易啊，没看出来啊。” “你老小子在车间一直都是一副道德君子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能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黄主任又吸了一口香烟，斜睨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略显局促的易中海，嘴里随着烟气吐出几个字。 “说说吧？别愣着了！” 平时在大院开会，高举道德大棒能说会道的易中海，这时居然卡壳了。 听到黄主任的问话，脸色涨红，嘴里喏喏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黄主任见他这个样子，也没有继续为难他。 探手从桌面上拿过来一张公文一样的纸张，嘴里吐出的字，却让本就忐忑的易中海彻底死心了。 “易中海，五一厂里准备举行的技能大比武，你就不要去参加了。” “车间会把你的名字划掉，以后这样的活动你也不用来找我报名了。” 说到这里，黄主任顿了顿，接着说道。 “还有，7月份准备上报的，今年车间技术工人的升级考试。” “之前车间大部分工人都推举了你。” “等下我会通知下去，让同志们重新推举。” “你的名额就给你拿掉了。” “至于明年如何，到时候等通知。” 说完这些，黄主任把公文递给易中海问道。 “这是党办那边发过来的公文，你要不要看看？” 见易中海面色死灰，失魂落魄的样子，抽回了手，撇撇嘴道。 “行了，出去吧。” “对了，你先不要上机，去车间休息间那边抽根烟冷静冷静。” “别出什么安全事故啊！” 说完，也不看易中海，自顾自的把手里的公文放到了一个文件袋里。 易中海闻言当场倒是没有大的失态，直到出了办公室的门，眼泪才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滑了下来。 恰好一个负责打磨工件的女工路过，看到他这个样子，疑惑的关心道。 “易师傅，你怎么了？没事吧？” 易中海这才惊醒了过来似的，看向女工赶紧低头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句。 “没事，你忙，我先走了！” 随后低着头慌慌张张的朝车间的休息室跑去。 女工先是不解的看着跑走的易中海。 随即想到易中海好像挂着泪珠，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一脸神秘的朝打磨车间的女工人群里走去，一边还一脸八卦的朝周围的女工说着什么。 虽然易中海已经很惨了，但王二恒在车厢里更惨，他正一脸无奈的看着几个装听不懂他说话的30来岁的汉子。 “几位大哥，靠窗的位置是我的，麻烦稍微让一下，谢谢！” 一个皮肤黝黑，穿着一身叠满补丁的旧衣服，30岁左右，呲着一口大黄牙的汉子，抄着手鄙夷的看着王二恒道。 “哪来生瓜蛋子，什么你的座位？” “哪来的座位？” “爷们儿坐下了就是爷们儿的座位！” 说完还一副恶心模样，朝打开的车窗外面吐了一口浓痰。 见他这个态度，王二恒也不想跟他废话了，直接伸手指着他。 “我再说一遍，你坐的是我的位置，你要是再不让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那靠窗的汉子闻言，咧着大嘴朝坐在他身边和对面的两个男人望了望，笑道。 “嘿，今儿倒是稀奇，出门遇到个不怕死的！” 说着，转头凶狠的看着王二恒。 “来，你倒是让爷们儿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王二恒闻言不再啰嗦，眉毛一竖，伸手抓向了说话的那个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