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医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本来想着小姑娘道个歉就过去了,他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等来等去,等来这么一句。
“好好好!”方太医袖子一甩,甩得跟扑棱蛾子似的,“安荣伯府的家教,老夫今日算是领教了!往后贵府的病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甩袖而去。
屋内鸦雀无声。
陆若苏张了张嘴,看看门口,又看看自家闺女,叹了口气,啥也没说出来。
宋婉音嗤笑一声,开口:“大嫂,要我说,二姑娘这性子,还是得好生地管教一番才是。
在府里咒自家人也就算了,现在连太医都敢得罪……方太医在太医院什么地位?这往后府里谁生个病,难不成等死?”
楚归云立刻接上:“是啊娘!二姐姐今天得罪太医,明天是不是要得罪皇亲国戚?您再不管管,往后什么时候连累了咱们府上,怕是都不知道!”
三夫人叶绾担忧地看了楚濯春一眼,小声劝:“大嫂,二姑娘还小,有什么话,你跟她慢慢说。”
楚濯春伸了个懒腰,起身:“既然已经看过祖母,那我便回了。”
说完,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起身就走。
陆若苏在身后喊:“濯春,你父亲让你最近一个月禁足,你……还是乖乖待在院子里吧……”
楚濯春什么也没说,甚至步子都没停顿一下。
身后传来楚归云的撒娇告状声:“娘,您看二姐姐……根本就没把您和父亲的话放在眼里……”
兰时听见这话,嗤笑一声,小声问道:“小姐,难不成您真要乖乖听话,禁足一个月?”
楚濯春玩味一笑:“急什么?明日,最迟后日,他们自己就会求着我出来。”
兰时一听,立马不问了。
*
方太医府上。
方太医进了主院,脸还是黑的。
方夫人见他脸色不对,赶紧追问。
方太医憋了一路,噼里啪啦地将刚才的事儿全倒了出来。
方夫人听完也火了:“听说荣安伯府最近把交州那位二姑娘接回来了,你说的怕是她吧?”
她越说越气:“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嘴这么毒?按理你和他们家无怨无仇的,和她一个小姑娘也没有起过冲突。怎的突然就……就这么咒你?”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我明儿倒是要去问问荣安伯夫人,有这么教孩子的吗?”
方太医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和一个小姑娘较真做什么?传出去让人笑话。自认倒霉吧。”
方夫人嘴上应着,心里却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吃晚饭的时候想,洗漱的时候想,躺下了还在想。
眼皮一直跳。
她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折腾到半夜,猛地坐起来:
“夫君,你明日,不出城的吧?”
方太医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不去不去,睡吧。”
方夫人躺回去,盯着帐子顶。
可那句“路遇马贼,被乱刀砍死”,一直挥之不去。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窗棂被吹得哐当响。
方夫人突然打了个哆嗦,一把攥紧了被角。
不行。
明天她得寸步不离守着他,绝不能让他踏出府门半步。